慕傾雪一直安靜聽著歐陽良修和唐云峰的談話,從他倆的談話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來唐云峰和歐陽良修關系這般深厚,難怪唐云峰能讓他進錦繡書院讀書。
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有點小運氣,或者歐陽良修也聽到過他的一些名聲,沒想到自己想多了,這一切都是唐云峰安排的。
按道理唐云峰想收拾惠澤曦,到了這一步也該到頭了,為什么還要拉著他見歐陽良修呢?
難道真的為了將來在官場有自己人?
慕傾雪沒那么笨,總覺得其中還有問題,自己正一步步朝著唐云峰的陰謀里走,而最后結果,卻很難料定。
他甚至覺得歐陽良修也在這個陰謀中,至于他的作用,也只有唐家才知道。
慕傾雪端著酒站起來說道:“恩師,傾雪不才,沒敢想過會試上榜的榮耀,這杯酒算給恩師賠罪,我想回梧鎮了。”
歐陽良修很嚴肅地看著他,很不高興地說道:“為了李含香就要放棄自己的前途?慕傾雪,你該好好想想,即便李家放棄惠澤曦,讓你娶了李含香,難道你也想當個贅婿?”
“這個……”
“什么這個那個,如果能會試上榜,你的仕途算是正式開啟,僅憑一個舉人身份,要想混個一官半職還遠著呢,明明有大好前途,偏偏為了女人而放棄,你可真是個糊涂之極!”
慕傾雪心里被刺痛了,之前他的愿望就是娶到李含香,得到李家家產,然后讓慕家回到原來的風光。
現在仔細一想,難道自己真的甘心做贅婿?即便舍不下李含香,也不必成為李家贅婿,自己強大了,堂堂正正娶了李含香,那時候慕家才是主角,不必事事都靠著李家。
“感謝恩師教誨,傾雪明白了!”
歐陽良修看看唐云峰,唐云峰連忙說道:“恩師,我和慕公子一定會去京城看您!”
歐陽良修這才微笑著點頭說道:“好!”
過了一會兒,歐陽良修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了戚文龍,原以為這次他能上榜,誰知道……唉!”
慕傾雪和唐云峰對看一眼,唐云峰心里很不喜戚文龍,上次在朝陽城的那場比試,要不是戚文龍的文章打亂了節奏,應該是他露臉的機會,結果費那么大勁安排的比試,就那么草草結束了。
“恩師,你說戚文龍那篇文章會不會是別人的作品?”
歐陽良修皺皺眉,想了想說道:“你這么一說,到讓我有些懷疑了,戚文龍平時功課平平,突然拿出那么優秀的文章,隨后再也寫不出什么好文章,這次秋試成績那么爛,或許真的欺騙了我。”
歐陽良修沉默片刻,突然想到戚文龍給他文章那天,惠澤曦也去書院找過他,還給他帶了兩瓶好酒,不過他讓門房把酒扔了。
按照惠澤曦以前的性格品行,不可能登門求見,躲著他還來不及,難道那天真的有事?或者說惠澤曦想通了,想求教他什么問題,亦或是找他評判文章?
如果這樣,會不會是惠澤曦的文章呢?
這個想法剛出來,歐陽良修馬上否定了,寧可相信這個世上有鬼,他也不會相信惠澤曦還能走上正途。
那種好吃懶做的貨色,打死他也寫不出那種錦繡文章。
歐陽良修看著慕傾雪說道:“你在李家住了一段時間,你對他是否有些了解?”
“這個……”
慕傾雪剛要說話,就被唐云峰打斷了。
“先生為何想到這個無賴?他能調戲府里的三娘,可見道德敗壞,品質惡劣,是個不擇不扣的混蛋!”
歐陽良修也知道這些事,這下更肯定自己的判斷,惠澤曦不可能寫出那種文章,去見他說不定就是李府逼著他讀書,不得不去求他回書院念書。
還好拒絕了他,要不然讓人知道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做出那么齷蹉的事,哪還有臉回京城任職?
這頓謝師宴喝了一個時辰才結束,離開酒樓的時候,歐陽良修有了醉意,步子都有些踉蹌。
把歐陽良修扶上馬車,目送他離開,唐云峰這才對慕傾雪說道:“慕兄,看來咱倆都不能回朝陽了。”
慕傾雪明白這話的意思,既然選擇參加會試,就得做好會試準備,時間緊迫,哪有時間來來回回折騰。
“多謝唐兄提醒,既然這樣,不如先去京城找房子住下,也可靜心念書。”
唐云峰笑著點點頭,心想這個書呆子也只會念書了,難道不知道找捷徑?
不過找捷徑這事也指望不上他,讓他幫著寫文章還可以,還是老辦法,想辦法拿到考試題目,讓慕傾雪寫文章,好的文章自己留下,如果慕傾雪不能寫出兩篇好文章,那就對不起,只能我上榜了。
他看看慕傾雪,反正這個男人想要的不過是李家那點財產,上不上榜又如何?大不了給他千兩銀子也就夠了。
“慕兄,那就回去歇息吧!等我安排好時間,咱們一同上京!”
回到客棧,慕傾雪找到客棧里的同鄉,讓他們幫忙帶封信給李含香,好讓李含香安心等他,畢竟這一去又是半年,不能讓李含香失去希望,讓惠澤曦鉆了空子。
既然做了決定,慕傾雪倒也靜下心來讀書,每日里除了吃飯睡覺,手里都捧著書,他謝絕了各種應酬,反正后面都是書生之間的奉承,他也懶得參加。
日子飛快,不知不覺過去了月余,唐云峰這才通知慕傾雪明日啟程。
去京城路途遙遠,還要往北一千多里地,兩人還是第一次去這么遠的地方,一路上少不了走走停停,欣賞沿途的秋日景色。
馬車走了一個多月才到了京城,這時候已經快到年底了。
他們的馬車一到京城,就直接到了一座小院,原來唐家早就安排好了住的地方,為他們租下了這座小院。
慕傾雪自然很驚訝,也很感激。
“唐兄,慕某實在感激不盡!”
唐云峰笑著說道:“慕兄不必客氣,我原來就說過,將來做官,還得有自己人,你看看現在朝堂之上,誰沒個好友同僚?你我能一起上榜才是好事,也是咱倆的緣分。”
慕傾雪難辨唐云峰的話有幾分真實,到了這里,似乎也沒能力,也不敢去懷疑唐云峰的動機,不管怎么說,唐家給他這個機會,總好過投靠親戚,寄人籬下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