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么榮華富貴,要么曝尸荒野
- 說好做小弟,你跟大佬稱兄道弟?
- 銀五六七
- 2107字
- 2023-05-31 23:40:00
林孤臣當然知道,黃光友看起來是在阻撓他往深處調查,其實是擔心查到了那些不好惹的人身上,交差了以后被人找麻煩。
人是復雜的動物,老黃現在對他固然有功利拉攏的意思,但剛才幾句話也是發自肺腑。
畢竟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林孤臣的確是他看著長大的。
當年在核算處負責灑掃的雜役胡老漢將十歲的小孩帶回來時,黃光友就是這地方的總賬賬房。
過了幾年老胡走了,他也升任了總管,看林孤臣一個人無依無靠,身子骨不說瘦弱,至少也不算健壯,心一軟,就叫他來當了個學徒。
原來這小伙子性格內向,但還算機靈,學東西快,黃光友覺得能干事,中規中矩,但留用之后一直都是不咸不淡。
前因后果大概就是這么回事,林孤臣很難評價對方是真心還是假意,他也不想去評價,論跡不論心。
他指著懷里的劍問了一句:“總管,您看這東西.....它厲害嗎?”
黃光友一臉無奈:“我剛才說了,不管這劍厲不厲害,你早晚都得還回去。”
林孤臣卻還是笑吟吟地問道:“你就說他厲不厲害吧。”
“這.....我倒是也見過不少山上弟子的法器,客觀而言.....”
黃光友還真是正兒八經地回答起來,“它就是個飾品,可能都沒開鋒,所以不算厲害。”
他說的還真是一點兒沒錯,這把劍是個房中飾品,不論劍身還是劍鞘都是雕龍畫鳳,鑲金置玉,觀之華美異常,但想要用其傷人,恐怕差點意思。
然而林孤臣卻正色道:“總管,您錯了,它厲害。”
黃光友意識到這小子還真不是在插科打諢,詢問道:“怎么講?”
林孤臣很嚴肅:“您想想,我是個什么人?年方二十,核算處的記事賬房,也沒有人給我撐腰,我去查金庫的虧空,配嗎?”
天色越來越暗,黃光友感覺溫度下降了不少。
“不是法器,未曾開鋒,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來自內務府掌印。”
林孤臣沒有再看他,只是盯著前路邊走邊說,“從接過這東西的時候開始,我就成了他這次抽出鞘的劍,他老人家想看的是血,不是擦破點皮就收回去。”
“所以,查到誰就是誰,宗主也救不了他,我說的。”
“......”
說實話,黃光友感覺自己被震懾住了,他從沒想過這小子居然隱藏得如此之深,看得如此明白。
他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單薄身影走入夜色,心里有一種感覺。
這個人以后只有兩種結局,要么榮華富貴,要么曝尸荒野。
......
青山,舞劍坪。
“恭送武師叔!”
數十弟子躬身而拜。
在他們前面的是個威風凜凜的持劍中年人,自然就是武正信,他負責指導山上弟子練習一些基礎的劍架和招式套路,這算是必修課,哪怕以后修行方向不是劍法,起碼也得懂點,萬一遇上敵宗的劍修,也不至于抓瞎。
至于師叔這個稱呼,不是輩分關系,只是一種通俗化的尊稱,年紀更大的就叫師祖。
事實上,山上的多數人都沒有那種需要磕頭焚香才能拜的師父。
這宗門不是學校,而是個政權化的集團公司,培養弟子不是為了積德行善,而是為了等他們學成之后能帶來利益,所以各種教習指點他們修行也只是工作。
什么人才會被前輩高手收為正式弟子?一般有兩種狀況。
其一是長輩相識,受到請托,不得不教的,也就是關系戶。
另外一種就是天資出眾的。
武正信對這些非正式弟子揮了揮手,有些懶倦地說了一聲“散吧”,然后就頭也不回地先走了。
走過一條數百米的山道,就到了他居住的別院,這地方清幽雅致,是宗門配備,附贈小廝和廚子。
跨進院門,武正信眉頭就是一皺,因為他看到了武正禮。
愚蠢的弟弟喲,這次又犯什么事了?
這是他心里的第一個想法,但沒說出來。
武正禮站起身來,四十多歲的人了,硬是擠出油膩的笑容湊上來:“哥,我上次外出買了一對玉鳳佩環,你和嫂子正好一人一只,特地給你送來。”
“外出?”
武正信眉頭一皺:“不對啊,你們內務府不是被禁足了嗎?你怎么出來的。”
“哎呀,今天已經解了。”
武正禮言不由衷地說道,其實他們金庫因為涉及到了虧空案,還是不能離開內務府范圍,他是用了一些小手段溜出來的。當然了,如果不是因為這位兄長,看押金庫的宗律院弟子可不會放他出來。
武正信不知緣故,信以為真,這才收下了玉環。
“你還有別的事吧?”
“沒有沒有,怎么可能。”
“快說,省得耽誤事兒。”武正信太清楚自己這個弟弟什么成色了。
武正禮這才腆著臉說道:“是這樣的,金庫不是虧空了一萬兩嗎?已經查出來了,是幾個白役偷摸篡改了支取銀子的憑條。”
“呵,當真是大膽。”武正信不屑道。
武正禮干笑了兩聲:“但是吧,那幾個白役都是我手底下的,我擔心.....這事兒最后燒到我屁股底下來.....”
一陣微風吹過,武正信皺起了眉頭,他叫侍奉在一旁的小廝退下,讓堂中指剩下兄弟二人。
“你老實說,是不是你指使的。”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不,不是啊。”
啪!
話沒說完,一巴掌扇在了武正禮臉上。
“是不是。”
“真不.....”
啪!
“是,是我叫他們干的。”武正禮捂著臉,嘴角也有些滲血。
武正信深吸了好幾口氣,想吼又不愿將動靜鬧大了,只能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你好大的膽子,沒錢找我要不行?!這可是宗主點名要查的事,我能給你兜得住?”
他的心里一片冰寒。
這事兒如果真坐實了,弄不好人頭落地,具體得看宗主心情。
武正禮雖然挨了兩巴掌,但是一點兒不記恨,反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哥,哥,那你更得幫我了,我......”
“怎么幫?”武正信幾乎是喃喃自語,他也想幫。
“有辦法的,查這事兒的是錢糧核算出的一個記事賬房,小年輕,只要你去,他,他肯定得給你面子。”武正禮眼淚汪汪地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