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影連綿!
洪安通已經不知道打出了多少掌,每一掌都讓施瑯冷汗直流,但陳明的化骨綿掌卻好似一張大網,又似一團天上飄著的柔云,縱使洪安通的招式再精妙,也始終無法逃脫鋪天蓋地般的落網。
“洪安通要輸了。”
施瑯清楚,洪安通身受重傷,身體已是強弩之末,靠著藥丸效力一時還可以堅持,但再這么拖延下去,不用陳明出手,洪安通就會自己垮掉。
“該死的韃子!”
久戰不下,洪安通心中焦急。
他向來自高自大,甚至有著稱帝的野心,如今將要死在一個韃子手上,心里怎能甘心。
想到這,洪安通急退數步,十指連點身上數處大穴,又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功力驟然暴漲一截,竟是用了自殘精血的手段!
接著他縱身撲上,一雙肉掌打出,勁風陣陣,仿佛兩座巨大的山峰,向陳明壓下!
“不好!”
施瑯大叫一聲,差點就讓手下開槍解圍,好在馮錫范將人攔住,說道:“放心,你且再看下去。”
不同于心急如焚、自亂陣腳的施瑯,馮錫范對陳明充滿了信心。
馮錫范沒和陳明交過手,按理說應該不清楚陳明的真正實力。
但馮錫范了解陳近南,他和那人幾乎是斗了大半輩子,盡管不愿意承認,但倘若不耍陰招的情況下,他的武功的確是略遜于陳近南半籌。
而陳明能夠在擂臺之上,光明正大的打敗陳近南,還是敗而不殺。
只是想想,馮錫范就能想到陳明的武功,究竟是到了何種地步。
果然,和馮錫范預想的差不多。
面對這幾乎是必殺的一掌,陳明的表情卻是古井無波,眼睛中精光一閃,菩提心法運轉下,雙掌同樣打出,和洪安通直接對上。
嘭!
兩股掌力碰撞,空氣爆鳴,勁風四散,吹動陳明的衣衫獵獵作響。
洪安通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出去,撞折了四五顆島上的小樹,這才止住了身形,跌坐在地上。
“你這是大力金剛掌......”
喉嚨里一陣腥甜,沒能忍住,洪安通噴出一口鮮血。
狼狽如此,洪安通仍舊不服氣。
那滿清韃子,明明說好了只用化骨綿掌,現在卻用大力金剛掌破他,這算是怎么一回事?
以手撐地,洪安通欲起身再戰,可他沒有成功,反而一個踉蹌,上半身又重重倒回地上。
“我中招了......什么時候的事?”
遍體如綿,欲抬一根小指頭都不能,洪安通心中一驚,知道陳明會化骨綿掌,他一直小心提防,用內力護住全身。
可惜,即便他如此小心謹慎,也掌握著破解之法,終究還是在不知不覺當中,中了陳明的暗手。
“這洪安通,不愧是天下第一。”
陳明低沉一句,面色有些蒼白。
在洪安通自殘精血、不要命的爆發下,即便是他,也難免受了點輕傷。
“多大人!”
腳步聲響起,施瑯急匆匆的走來,他面色緊張,倒真有幾分情真意切的味道。
畢竟,多隆是皇上跟前的第一大紅人,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錯,皇上震怒,必定會以“臨陣退縮,陷主帥于死地”等等罪名相加。
施瑯才剛剛起勢,攻打鄭家的夙愿還沒完成,這么就被殺頭的話,也未免太過于冤枉了。
“啟稟多大人,神龍教所有反賊都已經被我等所擒,無一疏漏!”
施瑯走近,想說點什么,可看著陳明那張淡漠無比的臉,還有剛才見到的大發神威,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抱怨,恭敬地稟告著情況。
“很好,都押到船上,押解入京,等候皇上發落!”
說著,陳明一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洪安通,繼續說道:“把他也帶上,記住要多上幾條鐵鏈綁住,再單獨關押,等到了京城,先不要關在牢里,我另有大用。”
“這老家伙還沒死?”
施瑯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
“他當然沒死。”
陳明回了一句。
其實,對于洪安通能活到現在,陳明也感到十分的詫異。
這種頑強的生命力和意志,簡直就是驚世駭俗。
不過這樣也好,畢竟他今天打敗的,是一個受過傷的洪安通。
陳明打算,把洪安通帶回京城,秘密關押起來,用皇宮秘藥治好傷勢,再與其較量一番。
就這么周而復返,直至他的化骨綿掌臻直極境、進無可進的時候,才結果洪安通罪惡滿盈的一生。
至于對他藏起一個造反頭子,福建水師提督施瑯會不會胡思亂想,小皇帝康熙會不會心生猜疑?
陳明覺得,這一點完全不用在意。
再過一陣,他就將返回主世界。
這個世界多隆的身體,也將化為精元,返回給本體,徹底消失不見。
到時候,康熙連他的人都找不到,還能做些什么呢?
“不過,這么做是不是有點狼心狗肺、不負責任?”
想起這個世界,和他溫存過的幾個女人,陳明心中升起一點莫名的感覺。
毛東珠也就算了,等解決了豹胎易筋丸的后患,她大可以繼續做她的高貴皇太后。
建寧這小妮子,就沒這么幸運了。
即便貴如滿清公主,也是早晚要嫁人的,等日后被夫家發現提早破了身,礙于皇室威嚴不敢多說什么,名譽也必定是要受損了。
還有幼玉......
此時,陳明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張少女長相清秀的臉。
這個姑娘,是陳明前身多隆,也就是沒有覺醒宿慧的自己犯下的錯誤。
雖然他為其贖身,還養在了內宅之中,但等陳明一走,坐擁如此大的一筆財富,想想幼玉也不可能守得住。
或許下場,比之前在八大胡同中還要更慘。
“還是盡可能給她們一個妥善的結局吧。”
心中默默思考,陳明邁步走上戰船,回到自己的座艙之中。
在鴛鴦刀的世界中,對于蕭中慧三女,他還留下了少林武功,和恰到好處的田畝和財產。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厚此薄彼,讓鹿鼎記的三女日后遭難了。
下了決定,陳明頓時覺得腦海中一片清明,渾身也輕快了許多。
當即閉目打坐,在漫長的回京路上,繼續打磨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