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在家里還是在辦公室?”
“在辦公室,你又要搞什么事情?”
“好事,我半小時之后去您辦公室。”
狄野將新買的三菱太空車停在了計算機學院的辦公樓前,然后拎著一個帆布袋,大搖大擺的走進費院長的辦公室,將袋子擺在辦公桌上,敞開袋口,豪氣沖天的說道:“院長,這是20萬捐款,一分不少,快叫人來數數吧。”
費院長看著帆布袋里一摞摞的百元大鈔,驚得目瞪口呆,呵斥道:“你瘋了吧!帶這么多現金過來干什么?”
“這樣捐款才有震撼效果啊,如果轉賬的話,只有院長一個人知道,場面不夠熱鬧。”
“捐款又不是行賄,什么叫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知道你這么搞有多麻煩嗎?現在是星期六下午,學校和院里的財務都不上班,你讓我怎么入賬?”
“那我先拿回去,等周一再來?”
“想都別想!來都來了,哪有再拿走的道理。”
費院長從抽屜里拿出校內通訊錄,一連打了七八個電話,搞的雞飛狗跳,好不容易才把20萬捐款的財務手續辦妥了,然后點了根香煙,笑瞇瞇的問道:“狄野,說吧,又要讓我幫你做什么?”
“我今天只做好事,晚上請您吃飯。”
“無事獻殷勤,肯定沒好心,你請客是假,讓我當托是真吧?”
“您這么說就太傷感情了,我只是怕咱們兩個人吃飯太冷清,所以另外多請了幾個……”
晚上請客吃飯的地方仍舊是凌云飯店,狄野把費院長忽悠過去坐鎮,鄭應勇則帶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過來,介紹道:“這位是王燚,四個火組成的燚,去年從美國波士頓大學管理學院畢業回來的留學生。”
波士頓大學雖然不如同城的哈佛以及麻省理工名氣大,但也算得上頂級高校,費院長很感興趣,抓著王燚問東問西,狄野冷眼旁觀了一會,感覺此人學歷肯定造假了,因為他連一些簡單的專業知識都不懂,只會在說話時夾雜一些英文單詞裝逼。
不過做生意不是論文答辯,狄野懶得揭穿,經過一番簡單的討價還價,最終云大計算機學院、狄野、鄭應勇以及王燚四方合作,成立一家系統集成公司,專門為各地郵電局提供互聯網接入技術解決方案。
接下來又到了喜聞樂見的取名環節,由于王燚占股最多,狄野讓他先取,結果這家伙取的全是莫名其妙的英文縮寫,費院長不得不提醒道:“國內公司注冊必須要用中文名,這些縮寫音譯成中文會很古怪,不好聽。”
王燚大為不爽,發了一通定體問式的牢騷,沒有了取名的興趣,狄野于是再度以惡趣味的方式,把《魔獸世界》里的一個經典地名拿了出來,說道:“叫閃金怎么樣?閃電般的賺取金錢,英文名就叫Goldshire,黃金郡。”
結果這個名字大受好評,費院長喜歡中文名的寓意,王燚覺得英文名有英倫范,于是就這么定了下來。
閃金鎮的英文名Goldshire早在1994年1月份發布的《魔獸爭霸1》里就出現了,在國外未必能注冊成功,不過狄野并不在乎,因為這家公司只是撈錢的工具,閃電般的賺錢,然后閃電般的拋棄,根本不會發展國外業務。
狄燕作為請客的主人,全程負責活躍氣氛,其余什么話都沒說,等散伙之后,在狄野送她回家的路上惋惜道:“小弟,你剛才應該多要點股份的,這門生意很賺錢,但是如果沒有你提供技術,他們根本做不了。”
閃金公司的股份是鄭應勇占10%,云大計算機學院和狄野各占20%,剩下50%全部歸王燚所有,狄野作為主要技術提供者,看起來確實有點虧。
“姐,別看我剛才吹的厲害,其實這門生意沒什么技術含量,只需要買一套服務器和路由器,然后從云大計算機學院抓幾個學生免費打工,教他們配置好參數,裝幾個開源軟件,基本就算搞好了,所以主要問題不是技術,而是搞定郵電局的門路。”
“那個王燚很有門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常務副市長王倍林的兒子。”
狄燕曾經幫狄野查過鄭應勇的通信記錄,但并不清楚到底查到了什么,吃了一驚,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報紙上看到過王市長的照片,他們兩人五官有幾分相似。”
“你這么一說,我總算明白那個鄭總能在幾天之內把我調去數據通信局的原因了,咱們郵電局的馬局長是王市長的鐵桿親信。”
“姐,你別管什么親信不親信的,把云城開通互聯網的流程做到公開透明,別讓人非議就行。”
“這事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該怎么做。”
將狄燕送到家之后,狄野開著太空車朝租的房子跑,準備再次挑戰兩個女BOSS,結果在路上接到了湯仁嶸打來的電話,由于大哥大太過笨重,不方便邊開車邊說話,他只好在路邊停了下來,專心接聽。
“你那篇文章太長了,《浦江證券報》版面有限,打算分成上下兩期刊登,所以想請你再來一趟浦江,和幾位金融專家一起開個研討會,把文章結構以及部分內容調整充實一下。”
狄野只是個八卦專家,不想露怯,立刻拒絕了,敷衍道:“湯總,我是從信息學角度看問題,和金融專家聊不到一塊,而且該說的文章中都說過了,讓《浦江證券報》的編輯自己調整吧,只要大致意思沒變就行。”
湯仁嶸只是幫忙傳個話,勸了幾句之后見狄野堅持不去,也就不再提了,轉而說起自己建議證交所暫停國債期貨交易的想法,問他怎么看。
“湯總,我同意你的觀點,互聯網建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暫停國債交易確實是當前最穩妥的辦法。”
狄野先是夸贊了湯仁嶸幾句,然后話鋒一轉,說道:“2月23日那天下午,我離開你們海通證券之后,和女朋友一起去浦江證券交易所門口合影留念,結果恰好拍到了兩個人,湯總知道是誰嗎?”
“誰?”
“證監會期貨部主任耿亮和副主任姚剛。”
湯仁嶸認識耿亮,今天下午還和他一起討論過狄野的那篇文章,聞言有些意外,笑著說道:“那還真是巧了,看來你和耿主任有緣啊。”
“還有更巧的事,根據我事后打聽到的消息,耿主任那天是去通知尉文淵,國債期貨的監管權即將從財政部轉移到證監會。”
湯仁嶸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證監會從1993年就開始和財政部扯皮,費盡心思才把國債期貨的監管權拿到手,現在一件事都還沒干,你就建議他們暫停交易,自廢武功,你覺得耿主任同意嗎?就算耿主任同意,證監會的領導同意嗎?”
湯仁嶸是體制內的人,當然知道證監會肯定不同意,喟然長嘆道:“要是不暫停,我怕過不了多久,又會發生和327類似的事件。”
狄野對湯仁嶸的敏銳十分佩服,因為歷史證明他的預判沒錯,再過幾個月,又會發生319事件,導致高層痛下決心,把國債期貨市場關閉了十幾年,直到2013年才重新開放。
“湯總,問題的關鍵不是國債期貨,而是游資,如果游資得不到監管,你把國債期貨暫停了,過不了幾天,股票、郵票、紀念幣、電話磁卡等所有可以炒作的東西,都會接二連三的暴漲,到時候造成的危害可能會更大。”
提到游資,湯仁嶸也對狄野十分佩服,說道:“你那篇文章中,我最欣賞的就是這個觀點,沒有大格局絕對想不到,連證監會的李主席都贊不絕口,說一針見血,直指要害,然后親自打電話推薦給了《浦江證券報》的總編。”
狄野哈哈大笑,問道:“湯總,你覺得如果國家想監管游資,會首選哪個機構?”
湯仁嶸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也笑了,反問道:“證監會?”
“答對了。”
“你不去當官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