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犟種
- 大明總憲
- 涼拌的皮蛋
- 2101字
- 2023-05-20 18:30:00
面圣而后激怒嘉靖。
這本就是寧玦計劃的一部分。
哪怕是不能扳倒幕后之人,寧玦也可以利用這次面圣以達到作死的目的。
但是當這句“昏君”罵出口的時候。
寧玦的內(nèi)心深處更多的則是失望,這是身體內(nèi)另一個靈魂帶給寧玦最后的感觸。
幕后之人最大的依仗是當朝天子,而且還是一個徹底掌控朝局的天子,這還怎么玩!
話都已經(jīng)說盡了,他不信,自己能有什么辦法?
殿閣內(nèi)一片死寂,黃錦的嘴巴張了張,但是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顯然,黃錦還是想勸一下的,但是黃錦總不能直接說“陛下您聽錯了”吧?!
嘉靖的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置信的看著寧玦。
“你……你……!”
嘉靖下意識的想讓寧玦再說一遍,但是又想起寧玦好像真的敢再說一遍。
“陛下如何覺得奸人不敢?陛下與太子愈是親昵,太子便愈是危險!”
“今年陛下已過不惑,若明年太子薨逝,陛下再去教習裕王,陛下以為來得及嗎?!”
坐在龍椅上的嘉靖身子氣的抖了抖,心中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現(xiàn)在不說太子短命,改稱朕大限將至了是吧?!”
“我父子二人明年就非死一個不可?!”
寧玦也絲毫不肯退讓。
“自古天子皆稱萬歲,天下又有幾人真享國萬年!”
“國朝創(chuàng)業(yè)百七十載,高壽者,莫過于太祖成祖,陛下今年四十有二,已經(jīng)僅次于仁宗皇帝了!”
“嘩啦”一聲,寧玦的奏本便被直接扔到了寧玦的面前。
寧玦的話直接踩到了嘉靖的痛處。
沉迷修仙,無外乎怕死。
為什么怕死?實在是老朱家短命的人太多。
尤其是帝系,能活過三十就是高壽。
哪怕是到了后世,全家沒有一個活過四十歲的,你活到三十九的時候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所以你是說我朱家全都是夭壽短命之人嗎?!”
寧玦徹底無語了。
你這老道士腦回路挺清奇啊,硬抓著夭壽短命不松手了是吧?!
“臣無話可說。”
嘉靖激動的點了點頭,臉上竟露出了幾分笑意。
“好啊,當真是都察院的英雄好漢啊!”
“黃錦,把他拉出去,打一百杖!就在西苑外面打!”
聽到“一百杖”這個數(shù)字之后,寧玦反而輕松了不少。
腦海里里浮現(xiàn)的只有曹老板的那句“匹夫豎子,不相與謀。”
累了,毀滅吧,趕緊的。
“不勞黃公公動手,寧某自己會走。”
寧玦朝著黃錦一拱手,旋即便大步走出了殿閣。
嘉靖不敢置信的看著黃錦說道。
“他妄議君父,他還神氣上了?!打!著實打!用心打!”
黃錦為難的看著嘉靖,而后又不住的看了看遠處的那扇屏風。
“皇爺,這,我,那。”
不待黃錦說完,屏風后便悄然走出了一個少年。
“父皇!兒臣相信寧秉憲!”
今日一大清早趕到西苑的朱載壡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便從屏風后鉆了出來。
見到朱載壡直接從屏風后面站出來。
黃錦“噌”的一聲擋在了父子二人中間。
“太子爺,陶神仙說了,二龍不相見,您還是回屏風后面去吧。”
嘉靖也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轉(zhuǎn)身向后怒道
“朕何時讓你出來了?!寧玦抗旨,你也要抗旨不成?!”
朱載壡有些激動的看著嘉靖說道:“父皇,您醒醒吧,什么二龍不相見,分明就是有奸人離間我父子!”
“到頭來朕還不都是為了你!”
“天命天命,朕說了這么多,你為何還是不懂?!”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皆是命數(shù),朕已然與你說了多少遍了?”
嘉靖固執(zhí)的模樣,已然像極了后世逼婚的家長。
而此時殿閣內(nèi)也已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嘉靖依舊背對著朱載壡的方向,見朱載壡不再頂嘴,嘉靖的語氣也不由得舒緩了不少。
“知道錯了?朕知道,你器重寧玦,但是為人君者,不能只有恩,還要有威……”
嘉靖悠然的轉(zhuǎn)過身來,這才發(fā)現(xiàn)殿閣只剩下了黃錦,而后便聽到朱載壡的聲音在殿閣外響起。
“父皇說的都對,兒臣自知難諫,唯求與寧秉憲同進退。”
“當日兒未曾救下夏先生,今日杖寧秉憲幾杖,兒便受幾杖,寧秉憲杖斃則兒亦不獨活。”
“先打我!”
“與其死在奸人手中,兒寧死于父皇杖下。”
說著,朱載壡已然自己脫起了褲子,趴在了一條長凳之上。
不提夏言還好,提起夏言,嘉靖的臉色登時便變得鐵青,指著殿外的朱載壡怒道:“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打你不是?!”
“打!太子一百杖,先打!”
“不能打啊皇爺,太子身子弱,這怎生打得啊!”
黃錦死死的抱住了嘉靖的大腿,嘉靖掙巴了兩下而后怒道:“還不打?!再不打成什么了?!哪怕是尋常百姓家,有這么跟父親講話的嗎?!”
“怎生打不得?!打!”
不多時便有兩個緹衛(wèi)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走出了殿閣。
“啪”的一聲傳進殿閣,朱載壡的小臉漲的通紅,卻硬是不喊疼。
看著朱載壡這幅模樣。
嘉靖的臉色陡然一變,登時便欲朝著殿外沖去,對著窗外怒道。
“今日黃歷宜欺天嗎?!你們還真敢打太子?!”
“奴婢萬死!”
殿閣外的侍衛(wèi)熟練的跪倒在地,他們哪里敢打,就是弄了點動靜出來罷了。
急火攻心的嘉靖在殿閣內(nèi)轉(zhuǎn)起了圈,嘴里不住的碎碎念著。
“小杖受,大杖走,睿宗在世時,朕便是受了一頓訓斥,都要道上幾聲委屈,太子怎的這般不省人事!”
“這般犟種,可有半分類朕?”
嘉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而朱載壡還在殿外高聲道:“都不準走!我還沒杖完,我看誰敢動寧秉憲!”
西苑外準備去行刑的錦衣緹衛(wèi)登時便被朱載壡呵止在了西苑內(nèi)。
黃錦見嘉靖叫停了廷杖,趕忙上前寬慰道:“皇爺,太子年幼,一時起了愛才之心,這是大明之福啊。”
“福甚福!他放個屁都是大明之福!”嘉靖覺得不解氣,又補了一句:“明年便十四了,朕十五歲時,已然在奉天殿與楊廷和議禮不落下風了!”
黃錦苦笑的站在嘉靖身旁。
太子這么犟。
還能隨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