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確診
- 招牌村花
- 月爐
- 2056字
- 2023-05-04 11:44:53
坐在醫院的長廊,消毒水的味道有點噎人,楊柏桐一晚沒合眼,看起來有點恍惚,她時不時抬頭看著墻上的電子屏幕,即希望快點輪到她,又怕。
“請35號,到第一診室。”
聽到廣播喊號,她連忙起身,拿著打印出來的體檢報告進入了診室。
醫生是個中年女人,倒是慈眉善目,她把報告交給醫生,表面很平靜,甚至若無其事,但手心一直出著細汗。
醫生看了看片子,問了她一些基本情況,很輕的嘆了一口氣,但楊柏桐覺得那口氣像似有暴風的威力。
“你先去做個核磁吧。”
楊柏桐還想問什么,忍住沒問,按照醫生吩咐去做了腦部核磁,在等待結果的時候,她處理了一些工作的事,并讓小組長艾米晚上帶大家去吃飯,她不確定自己有心情吃的下東西。
當處理好一切,剛閉上眼,電話響了,是一串沒有備注的熟悉號碼,難道母女連心?她有什么預感了嗎?
“喂。”楊柏桐接起電話。
“那個,你弟弟婚期訂了,下個月十八號。”
“知道了。”
“你工資應該發了吧?”
楊柏桐猶豫了片刻問:“是不是家里要用錢?”她閉上眼,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按著兩邊的太陽穴,為自己剛才還想到母女連心而感到可笑。
“當然,你弟弟結婚是大事,女方彩禮就要八萬八,我哪里偷那么多錢。”
楊柏桐不想和她廢話,更沒興致吵架,這筆錢她早給弟弟備下,也是她給家里的最后一筆,于是說:“待會兒我轉給你,以后就別給我打電話,這也是最后一次給你錢了。”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她沒有難過,只是胸間彌漫著一陣嗆人的硝煙,緩了緩打開銀行的APP轉了十萬到母親的銀行卡上,算是和這個家徹底兩斷了。
有時候她總想,若自己是個孤兒該有多好,那樣對未知的父母還有幾分期待,或許他們的拋棄帶著幾分無奈,而她卻沒那么幸運,從出生開始,她就知道自己身上凝結著諸多人的怨氣,考上大學后,她讓自己選擇性失憶,把過去徹底的打上結,扔到心里最偏僻的那個角落,可不管怎么做她和那個家斷不了,每年都不定期的接到各種理由的要錢電話,身份證上永遠有著那串她想忘記的地址,道德上的一個“孝”字,更讓她喘不過氣。
下午取到報告,她重新回到第一診室,醫生看完片子,沉默了片刻問:“你一個人來的嗎?”
楊柏桐微笑著說:“醫生,沒關系,什么病但說無妨,是不是腦瘤?”
醫生凝重的看了她一眼說:“你得的是膠質瘤,一種由神經外胚葉進化而來的膠質細胞腫瘤。”說著拿著片子指給她看,“這種瘤子分為四級,最低級別是一級,最高是四級,你現在這種程度是三級,屬于惡性腫瘤,需要盡快手術。”
楊柏桐覺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變涼,她手放在膝蓋上壓著顫抖的腿問:“必須手術嗎?手術完就能完全治愈嗎?”
醫生說:“如果不手術,壽命大概在2-3年,手術的話……”醫生遲疑了一會兒:“完全治愈不好說,要看你身體的綜合情況和后期的保養,就算完全切除,后期還有復發的可能……”
楊柏桐咬了咬嘴唇,拿上報告說:“我知道了,謝謝!”她想站起來,可全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但還是努力讓自己還算穩定的離開診室和醫院,直到站到路邊,眼淚才決堤似的從眼眶涌出,城市的一切一瞬間全部失去了色彩。
她得了腦瘤?她一個才三十歲的女人竟然得了腦瘤?她把報告塞進包里,攔了輛出租車回了家,直到把門關好,穩坐在沙發上,才敢放聲大哭,為什么是她?她從包里拿出診斷報告,通過昏暗的光線看著上邊冰涼的字體,這就是閻王爺的判決書嗎?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這次卻因恐懼感覺天旋地轉,她一邊抹著淚,一邊上網查詢關于這個病的信息,所看到的消息大都是令她絕望的字眼。
黎望發來微信說:“今天下午臨時出差,要周末晚上才回來。”
她眼淚劈里啪啦的掉在屏幕上,想要求救,卻喊不出聲來,她討厭同情,可卻在此刻希望得到安慰,她在對話框打了長長的一串字,想要告訴黎望自己得了腦癌,以及她現在多害怕,卻又逐字刪除……
她腦袋出現一個小女孩的身影,被同伴推進了泥潭后,哭著跑回家還沒來得及開口,就遭到一頓毒打,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獨自長大的,自己跌倒了自己爬起來,受了委屈自己找個地方哭一場,遇到困難自己去化解,她像野草一樣,本可以更瀟灑自由,但好像沒人喜歡她,甚至還被人踩上兩腳,存在的意義她很小的時候就在尋找,村里找不到她就跑到縣城,縣城找不到就去到更遼闊的地方。
黎望是第一個說喜歡她的人,當時她流了好多淚,既感動又摻雜著委屈,之后她問黎望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為什么喜歡她?還讓他在紙上寫出來,他每寫出一個詞,都令她感動,以為這就是自己活著的價值。
當做活動執行被老板顧峰賞識調到策劃部,她就不想讓他失望,所以拼盡全力的努力,證明他的眼光沒錯。
她需要被別人需要。
楊柏桐擦著眼淚,抱著自己的膝蓋,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她只是一個努力想活著,想活的更好的人,為什么老天爺這么待她?
當她剃干凈頭躺在病床上,被化療折磨的奄奄一息后,黎望還會愛她嗎?手術費和后期的治療費會把他們在這個城市奮斗八年攢的錢全部掏空嗎?她能不能平安的從手術臺下來?術后會不會出現并發癥?都不確定,當她變成一個植物人,或者眼斜嘴歪的偏癱人,將會成為誰的負擔?就算一切成功,將來復發后,還要重蹈覆轍一次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生命還有什么意義?
楊柏桐腦袋都是一些慘烈的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