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古時華夏稱之為箸,長七寸六分,代表人的七情六欲。使用時可一分為二,亦可合二為一,代表陰陽交融平衡;一端為方,一端為圓,除象征天圓地方外,夾菜時圓頭沖外方頭朝內,意味著君子行事要有規有矩,待人接物要圓滑利他。”
李明善頓了頓,輕聲反問道:“徐賢xi,這些話,那位天天把筷子當作朝鮮發明的徐炯德徐廢物有說過嗎?”
前些年曾接受公司安排,打造過學習模范人設的徐賢此刻兩眼盡是茫然。
她想不通。
明明在那位徐教授嘴里,李明善就是個不學無術,仗著家世才能考入延世大的混子。
即便落在自己眼里的,李明善的行徑也無數次表明,他就是個只會圍在秀妍歐尼和孝周前輩身邊的兩班廢物。
他憑什么敢反駁自己!
更讓她憋悶的是,搜腸刮肚了幾回,肚子里竟然找不到可以用來反駁的說詞。
伸手在徐賢面前晃了兩晃,眼看是沒什么動靜,李明善只好轉身朝身旁的鄭秀妍努努嘴,讓她趕緊去安撫一下飽受精神打擊的“學霸少女”。
至于他自己,這頓飯指定是吃不成了,這點覺悟李明善還是有的。
“今天這頓烤肉算我的,公司還有事,先走一步。”
李明善站起身,沖著面色復雜的少女時代們撂下兩句場面話,就直接推門而走。
只是行到門口的時候,他又轉頭對徐賢補了一句:“徐賢啊,有時間還是多讀些經典,打磨下棱角吧。至于徐炯德之流說的話,雖然都姓徐,但當笑話聽聽就得了,別當真。”
啪!
關上門的同時,李明善也跟著嘆了口氣。
這樣的場面,這些天他已經遭遇了不止一次。
雖說每次都能讓對方無話可說,可如今能跟他說上話的不是些親朋故舊,至少也得是平日里打過照面的,話多話少李明善還得自己多掂量,免得太傷對方的情緒。
而且李明善也不得不承認,終究是錯估了徐炯德這老小子。
不是說他個人有多大的影響力,而是有這樣一個榜樣在先,再加上KBS的之類官方媒體始終對此保持緘默。
一時間,諸多聽著風聞著味的所謂學者們也紛紛撕掉面皮,陸續在電視臺、電臺或是研討會上拋出更吸人眼球的奇葩言論。
甚至連萬物起源都在此刻有了新解。
當然,這爛糟事對李明善而言也不是沒一點好處。
至少因為有了這些看似證據扎實,實則狗屁不通的歪理,人們的關注點一時都放在了自家突然多出來的好多“老祖宗”上面。
“先停一下,我下去走走。”
從東湖大橋上看著夜色下寬闊的漢江水,李明善忽然來了感覺,當下便讓載著他的車輛靠了邊。
“會長nim,公司有規定的。”停歸停,畢竟關乎自己飯碗,司機也顧不得多一句少一句嘴了。
李明善開門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回轉頭,多少有點羞惱的意思,“呀,你這小子,孝周說的就是孝周說的,別總拿公司說事!”
“嘿嘿。”
“你在下橋那兒等著,我下去走走,透口氣。”
“我還是跟著您吧,韓理事特意叮囑過的。”
“……隨你。”
好在這位兼職司機的眼力見還不錯,又是跟了段時間的,知道李明善心情不爽利,所以下了車,也只是遠遠墜在后面,并沒有上前惹眼的想法。
兩人一前一后,在東湖大橋橋面上迎著風,漫無目的地走著。
只是在十多分鐘后,成家男人的獨處時間就被打破了。
“下來。”
接著電話的李明善向橋外一探,看了眼黑中透藍的漢江水又把頭縮了回去。
“人來隔重紙,鬼來隔座山,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
前面的太過晦澀難懂,但后面這幾個字,李純揆還是能聽的清楚明白。
沉默了片刻,只聽一聲怒吼便打聽筒里傳了出來:“李明善!我又不是抓交替的,你念個屁啊!!!”
“嗯,不好說,萬一是河伯的新娘嘞?不然哪個好人家會慫恿別人跳河啊,Sunny呀,這可是東湖大橋啊,出了名的。”聽到這聲爆呵,李明善大抵已經能想得出,李純揆的那頭小黃毛現在應該正處于絲絲倒立的狀態。
“五分鐘,五分鐘后你這崽子最好能出現在我面前。”說著,李純揆又看了眼道邊店家的立牌,“我在……玉水站旁邊的韓村雪濃湯。”
“正好餓了,幫我點份湯。”
“滾。”
話是這么說,可當李明善挑簾進屋時,坐在角落里的李純揆也剛好將勾畫好的餐牌交到店老板的手里。
掃了眼滿是賓客的房間,看到沒人注意到他倆后,李明善才扯了條凳子,坐在李純揆對面。
“謝謝啊,還知道幫我遮擋。幫你點了雪濃湯和泡菜餅。”
“應該的,怎么說也是少女時代么,哪怕人氣墊底也很容易被人跟蹤不是?”
“你就多余長這張嘴。”
“那可不行,我們家孝周和秀妍會少至少一半的樂趣。”
“你真是,一點都不裝了是吧。”
“要是跟你還裝,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李明善邊伸懶腰,邊貌似隨口地問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怎么知道我走這條路的?”
“嘁,我臨走前問過西卡,知道你今晚回點津堂,以你的性子,走哪條路,很難猜么?”
李純揆把燙好的碗筷向前一送,鄙夷道:“另外拜托你,既然膽子小就多帶些人吧。”
“嗯嗯,好的呢。”
這時,冒著熱氣的雪濃湯正好被端了上來,兩個人也頗為默契的同時住了嘴。
“我先開動了。”
“嗯。”
左手持勺,右手握筷,風卷殘云的吃相不僅看呆了李純揆,也讓周圍的人多少有些側目。
“看起來很辛苦啊。”
李明善一抹嘴,“讓你見笑了。”
“我說的是剛才。”
“我說的也是。”
兩人又默契地同時陷入沉默,直到看著最后一塊泡菜餅被送進嘴里,李純揆才主動開口:“剛才的事怪小賢,我代她向你道歉。”
“這怨不著她,是學校的問題”,李明善頓了頓,“你回頭也代我跟她說一聲。另外……”
“另外什么?”
“這話雖然有些越俎,但還是轉告她吧,既然身為idol,多做分內事,哪怕慈善也行,其他的就別瞎摻和了,多學學允兒。”
“呃,原話轉告了才完蛋。最近那孩子的追趕目標就是允兒。”
“真的?我以為她的目標是你呢。”
“追我?人氣排名墊底么?”
“瞧你這話說的,站在積極向上的視角,不正說明你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嘛。”
“那我可謝謝你了。”
“不客氣。”
對著桌子上比狗舔過還干凈的碗碟發了會呆,李純揆扯了扯嘴角,便站起身,“話說完了,走吧。”
“就這?”
“你以為我愿意啊,要不是西卡哄著小賢脫不開身,我才懶得跑這一趟,有這時間回宿舍睡覺多好。”
“對味了,這才是我認識的Sunny。知心大姐這角色不適合你,嗯,至少現在。”
“嘖,果然對你這崽子就不能好一點。”
兩人像往常那樣拌著嘴挪到門口,看到司機已經把車停在路邊候著,李明善拉開車門,手扶著門框示意道:“上車吧,讓他送你回宿舍。”
“你呢?”
“孝周剛下班,待會兒我坐她的車。”
李純揆也不矯情,一矮身便鉆了進去。
只是在臨走時,小丫頭搖下車窗,探頭對李明善說了一句:“有什么不方便對西卡和孝周歐尼說的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可是人氣墊底選手,時間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