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朱徽娟的隨身丫鬟就蹦蹦跶跶的跑到了田瑞的身邊,對著田瑞福了一禮,這才開口道:“田先生,您是在釣魚嗎?”
這不是廢話么?
田瑞看了對方一眼,隨后點點頭,等著對方的下文。
“田先生,我家小姐從來沒有釣過魚,今天來了興致,也想試試。可否借您多余的魚竿一用?”
“哦?你家小姐想釣魚?”田瑞眨眨眼,有點兒想不清楚這幫丫頭們在搞什么鬼。一般來講,這個時代的女人是不釣魚的吧?起碼他就從來沒見過。
“對呀,我家小姐早就聽說田先生鐘愛此道,今日見了,也想體驗一番,還望田先生成全。”
“哦,也無不可。給你這個,拿去吧。對了,還有餌料,一并拿去給你家小姐。”
“多謝田先生!”秋霞再次對著田瑞施禮,隨后帶著東西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看著這個天真爛漫的小丫頭,田瑞也是搖頭笑笑。要是放在現代社會,這個叫秋霞的小丫頭,頂多就是個初三的學生,未來還有這無限可能。可是在這個時代呢?她的命運卻已經早早的被安排好了。
其實也不僅僅是她,就連她的那位身份高貴的小姐,命運不也是早早的被定下了么?更加可悲的是,大明朝的壽命也沒剩下多少年了,像是她這樣的皇親國戚,到了那個時候卻是下場最為悲慘的一批人。
心里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時間就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這個時候,幾條運煤的船劃了過來,田瑞就想離開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剛剛的那個秋霞再次跑了過來。
“田先生,能不能再請您幫個忙?”
“怎么了?是不是不會釣魚?”田瑞都不用猜,就知道對方過來是為了什么。畢竟,他的魚竿可不是這個時代的玩意兒。對于魚竿上面的各種配件,沒接觸過的人一下子肯定很難弄懂。
“田先生您真聰明啊,我都還沒說,你就猜到了。”秋霞雙手捂住小嘴,狠狠的表示著驚訝。
只不過當田瑞想要隨著這個小丫鬟一起過去的時候,秋霞的面色突然就變得凄苦起來。
“田先生,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
“嗯,那個,那個,能不能請您坐船過去?您是知道的,我家小姐還是未出閣的小姐,不能隨便和外男見面的。
但如果您是坐船路過,那便無礙了。畢竟,那也只是偶遇碰到的,老天爺都沒辦法,對不對?”
對不對?對你個大頭鬼啊!這不是自欺欺人么?
不過還別說,這兩個丫頭的腦子是真活泛,連這種辦法都想得到。誠然,假如是路上遇到了,雙方說上幾句話,這倒是不算違反社會規則。
田瑞在碼頭上等了一會兒,不多時一艘船上的煤炭就卸完了,空出來的船本來就要騰出位置給其他船使用,所以就要劃到旁邊去。
田瑞就登上了這條船。只不過剛剛拉過煤的船,你要是要求人家干凈,那就是你不講道理了。
所以在這艘船上,坐是沒法坐的,田瑞只能在船頭站著。船只逆風而行,風吹的田瑞的衣衫呼啦啦的抖動,更加顯現出了田瑞的身材。
站著亭子里的朱徽娟,看著此時的田瑞,終于明白了書上寫的風度翩翩美少年是個什么意思了。
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古人誠不我欺!
哎呀,自己這是在想什么呢?我可是未出閣的女子,怎么能想這種東西呢?原本還有些冷的朱徽娟,瞬間就感覺身上燥熱起來,就連脖子都發起了燒。
一旁的秋霞倒是沒發現自家小姐的異樣,此時她的目光,同樣放在了正在駛來的田瑞身上。
“田先生,這里這里,靠的近一些。”秋霞蹬在欄桿上,盡可能的把身子抻長,朝著田瑞不住的擺手。
看著身邊的秋霞,其實朱徽娟也想做出同樣的動作。可惜她不敢,所以就只能用一種很古怪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丫鬟。
田瑞招呼了一下正在撐船的船工,盡可能的把船靠的近一些。到了后來,那條船甚至有大半都擱淺在了岸邊的淤泥里動彈不得了。
“田,田先生,您能教教我這個魚竿如何使用嗎?”朱徽娟此刻的聲音,恐怕連她自己都聽不見。剛剛離得遠的時候,她還敢抬頭去看。可等田瑞走到了近前,她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心中仿佛有十幾只兔子在跳,弄得她有些坐立不安的。
田瑞倒是沒有多余的想法,畢竟這是他的一大愛好,現如今講自己的愛好傳遞給他人,對他來講,這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也因此,他真的想好好的向對方傳遞一下心得體會的。
只不過現在這樣,一個在船上,一個在岸上,比劃起來總是有些不得勁兒。索性,田瑞讓船工把船上放著的跳板放了出來,他踩著跳板,幾步就跨到了岸上。
看著來到亭子里的田瑞,朱徽娟一時間都感覺自己無法呼吸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問著身邊人身上的氣味,朱徽娟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勇氣,她第一次在這個男子面前抬起了頭,就這么安靜而快速的看了對方一眼。
只這一下,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是春日里的冰雪,瞬間被融化了一般。要不是身邊還有一個秋霞,她覺得自己非得癱倒在地上不可。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又生病了嗎?可我不是已經好了么?
聽著田瑞在自己身邊,不斷的再和秋霞聊著魚竿的使用方法,她心里忽然又有些不高興了。她都不顧世俗禮教的將他請過來了,可他怎么一個勁兒的跟秋霞聊天呢?
秋霞只不過是她的一個丫鬟,況且她才十四歲,他為什么會不住的跟她說話而冷落自己呢?
突然之間,朱徽娟的心里感到一絲絲疼,具體這是為什么,她也不知道。
田瑞起先并沒注意到這位病小姐的表情變化,他只是覺得,這位病小姐實在是太靦腆了些,兩人見了面,她甚至都沒有抬頭看自己一眼。
倒是旁邊的這個秋霞,田瑞感覺她可能是真的喜歡釣魚,這才對著秋霞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起來。
等到田瑞過足了好為人師的癮頭,他這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病小姐的臉色。
哎呀,剛剛自己是不是冷落了對方了?自己的毛病自己知道,一旦為人師起來,就有點剎不住車了。
意識到自己錯誤的田瑞,趕緊彌補道:“朱小姐,我剛剛說的是不是太深奧了?釣魚呢,光是聽我講這些是不夠的,得多練習才行。以后你要是有空,可以讓人來找我,咱們一邊釣,我一邊教你,這樣才會學的更快。”
“啊!哦,是,對的呢。我常聽人說,事必躬親才能有真知灼見,想來這垂釣的樂趣,只有在釣魚的時候才能體味吧。”
朱徽娟剛剛腦子里還在惱怒田瑞,可等田瑞一跟她講話,她事前腦子里的那些東西,突然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一句話說完,朱徽娟甚至在想,自己剛剛的回答是不是有什么不得體的地方?他會不會誤會了自己,覺得是他講解的不好呢。
一時間,剛剛還在滿腹抱怨的她,此刻又患得患失起來。
“對的,朱小姐說的不錯,這釣魚啊,就是在體驗釣的樂趣。尤其是當魚上鉤的那一剎那,最是有趣了。
以后你閑著無聊的時候,就派人叫我,我們一起來釣魚如何?”
啊!這,他這是什么意思?實在約我日后再相見嗎?難不成他……
朱徽娟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此時此刻,她腦子里都是田瑞剛剛的那句話。心里想著,是不是這個田先生在約自己呢?自己應該如何回答他呢?
心里這么反復思量著,可她的身體倒是很誠實,沒等她想明白,就已經對著田瑞點頭了。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后,更是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自己怎么就這么輕易的答應了呢?私見外男就已經違反了規矩了,怎么還能答應對方日后再相見呢?這不就成了,成了那什么了么!
朱徽娟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過今天這一刻有這么多的躊躇和矛盾。就在她繼續躊躇和矛盾的時候,只聽見田瑞繼續對她說道:“朱小姐,這個魚竿送你了,以后有空,可以約我一起釣魚啊。”
什么?送我了,竟然送我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定情信物嗎?
田瑞剛剛隨口的一句話,讓朱徽娟差點把手里的魚竿扔出去。但再意識到自己剛剛潛意識里的舉動后,嚇得她趕緊把魚竿往懷里抱了抱,生怕自己一下子給扔河里去了。
田瑞倒是感覺好笑,一個魚竿兒而已,犯得著這么大反應么?自己只不過說送她一個魚竿兒,搞的好像是得了什么寶貝似的。
不過嚴格來講,這個魚竿也確實是寶貝,起碼對于這個時代來說,碳纖維魚竿兒啊,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能拿的出來吧?這種高科技的東西,不是寶貝是什么?
兩個人先是沉默了一會兒,在這一會兒的時間里,朱徽娟更是偷偷看了田瑞好幾次,最后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從身上取出來一個荷包,雙手捧到田瑞的面前。
“田,田公子,你送了我魚竿,那我也送你一個我親手繡的荷包吧。萬望田公子珍惜,永不相負。”
田瑞被這話說的一愣,下意識的就接過了對方手里的東西。不但接過來了,他還好奇的拿到鼻子前嗅了嗅。
嗯,挺香的。甚至這種香味還有一些熟悉,好像是之前他在商場里買的那瓶香水的味道。
只不過田瑞的這個舉動,搞的朱家小娘子大羞不已。她甚至都沒有去管一旁正在拿著田瑞的魚竿傻乎乎的釣魚的秋霞,獨自抱著自己的那個魚竿就跑開了。
這丫頭,搞什么呢?
田瑞被對方這舉動,搞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不單單是他,就連秋霞也好奇的轉過頭來,不明所已的看了看自己小姐遠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田瑞,這才大喊一聲,扔下魚竿追自家的小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