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萬妖圍襲 金丹之威 上
- 道門煉真
- 烏龜之王
- 3238字
- 2024-08-01 02:48:13
蕩云山脈。
此山乃是北地之門戶,直插天穹的高峰阻隔了南上的溫暖氣流,過了此處便是覆蓋著無盡冰雪的極寒冰原,只見這山磷石磐徹,巉巖崎嶇,十分險峻,著實嵯峨。
夜色之下,更有怪霧彌漫,讓人辨不清東西南北,天上黑漆漆不見星月,耳邊不時傳來山風嗚咽之聲,好似厲鬼索命,只覺此地不似人間。
若是尋常修士夜行飛渡,要找尋得正確方向那是千難萬難,常年不散的山霧不知混雜了什么物事,哪怕是修士也大受影響,神念受到極大限制,只能憑借記憶中的大致方位判斷目標,說不準還要兜兜轉轉,徒然浪費不少時間。
只是眾人此行乃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碰到迷路的難題。
飛舟大殿之內,王云合目光投向右下方一名修士,微笑道:“秦師弟,把東西拿出來吧。”
一名高瘦修士走了出來,并來到殿前站定,他自袖中托出一卷圖冊,當著眾人的面將其緩緩打開,露出了一副地圖來。
王云合自袖中伸出手來指了指,道:“諸位師弟請看,這是山門賜下的蕩云山地理圖,雖不甚詳盡,但卻標記了一條極為安全的道路。從此地出發,只需一個時辰便能飛渡過去。”
眾人一看,果然地圖上將一處處山峰溪澗標了出來,不但如此,在旁側還有注解,一時間都是心下大定,有了這副圖冊在,他們便不至于到處亂撞,無的放矢了,畢竟眼前的蕩云山脈著實險惡異常。
王云合見底下諸人俱是喜色流露,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首問道:“秦師弟,各弟子可是準備妥當?”
秦師弟收起畫卷,答道:“俱是準備妥當,只待師兄令諭下發,立時便能啟程。”
王云合撫掌一笑,正欲開口下令,卻見錢姓修士眉頭微鎖,似有什么話要講來,他心念一動,轉而問道:“錢師弟,可是有什么不妥之處?”
錢姓修士想了一想,上前幾步,拱手道:“王師兄,我觀此山之山勢,七盤九轉,惡氣淤積,乃天成之險地,若有人擺設個拘困圍殺之陣,恐怕我等立時便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王云合目光微閃,他是何等樣人?立馬便猜出了錢姓修士心中所想,道:“師弟是在憂慮那條蛇妖口中的金丹大妖,擔心此獠設計埋伏?”
錢姓修士輕輕頷首,道:“正是如此。“說完,他又轉頭看向眾人,朗聲道:
”實不相瞞,自剿了那頭蛇妖,我便一直心憂其口中的金圣老祖暗地報復,只是一路行來數百里,絲毫不見有這番跡象,如今路遇險處,實在是不得不防。”
眾人轉念一想,頓覺此人言之有理,紛紛議論起來。
江玉成見此情形,卻是站了出來,大笑出聲,諷道:“諸位師兄勿要憂慮,錢師弟之言,實乃庸人自擾也。”
聞言,錢姓修士立馬回頭望去,見來人是江玉成,心間頓起了一股火氣。
原來江玉城出自玉靈江家,族中雖無洞天真人,但其祖父卻是一名實打實的元嬰三重大修士,而他自家也有一番本事,靈真境中期修為讓他在真傳弟子之中也名列前茅。
不過此人卻最是看不起各世家望族之中的異姓弟子,常與人言:其等不過是各世家之家奴罷了。
錢姓修士非是道樸宗七姓之一的李氏子弟,卻拜在李清晴李真人門下,修為又不過是靈真境初期,他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此刻乃是大殿之內,錢姓修士只得強自按捺心中怒氣,冷哼道:“不知江道友有何高見?”
江玉成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目視王云合,道:“王師兄,若按錢師弟之意,那金丹老怪一日不來,我等便一日不過此山?須知時機可不等人,若誤了山門之事,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江玉成突發此言,實際上卻是抱著極大的私心。原來他修煉的玄功乃是江家秘傳,名曰《枯木生死訣》,此功進境極快,但若想要突破靈真境后期,則需采一木靈之物,借助其先天生氣調和功法帶來的死氣,這木靈之物的品質高低,更是直接影響日后能否躋身金丹之境。
只是木靈之物何等難尋,各類靈草乃是煉丹首選之物,年份稍長的靈藥無一不是奇珍異寶,能在坊市之中賣出天價,金丹真人都爭相求購,哪里輪得到他一靈真境弟子?
不過他卻是福緣深厚,某次下山游歷之時,因緣際會下在一處前人洞府之中發現了一副經卷,里面記載著洞府主人曾在北地邊緣發現了一株號稱‘萬藥之祖’的三秀玄靈芝的蹤跡,只是當時他被仇敵追殺,只好匆忙記下大概位置,以待來日搜尋。
不過后來卻發生了變故,他被仇敵追趕上來,一番廝殺后雖逃得性命,卻是道基崩毀,不多久便坐化了,坐化前他將這消息記載了下來,希望有緣人得此珍寶,為他報仇雪恨。
本來江玉成也不抱希望,畢竟這等上乘寶芝,早已化形開智,有手有足,除了不能修煉,其他都與活人無異,滿山亂跑,更擅藏匿形跡,最是難捉。
但按洞府主人的經卷記載,這株三秀玄靈芝已是到了千年關卡,屆時芝靈便須蛻去舊軀,再重塑新的軀殼,才能再活上一千年,如此周而復始。
江玉成想了一想,心思便熱切起來,縱使得不到完整靈芝,尋到蛻去的軀殼也是一樁天大緣法,只是靈芝蛻去的舊軀因精華失了大半,會在之后的六個時辰內漸漸化成一灘爛泥,再無任何用處。
他細細推算一番,估摸著靈芝的千年關卡便在今年,是以用了不少人情讓自家躋身到這次北地剿妖之列,畢竟憑他一人,想要來到這萬里之遙的北地,著實難度不小。
倘若王云合真的采信了錢姓修士的一番話語,在這白白耽誤幾天,自家尋到靈芝軀殼的幾率將會變得更加渺茫,是以他才忙不迭出言大肆譏諷。
王云合微微沉吟,過有片刻,他看向殿中眾人,道:“諸位師弟有何看法,不妨上前說來。”
張顯目中精光微閃,他觀王云合神色鎮定自若,雙眼如一汪古井般深沉,便知他心中已有了決定,也就不在多言。
其他之人小聲議論一番,紛紛道:“我等遵依王師兄之言。“
江玉成心念電轉,正欲再度開口,卻見王云合起手一揮,道:“如此,那便立刻動身,為防萬一,諸位師弟也自去去準備吧。”
錢姓修士見王云合心意已決,輕輕一嘆,只好拱手稱是。
王云合見眾人身形走出殿門,他自袖中拿出一枚寶丹,眼中精光大閃,一身浩大氣機潮水般升騰,接著又迅速斂去。
片刻后,大舟之上靈光晃動,隨即化作一道清光直直往蕩云山脈飛去。
蕩云山深處,一座凸起的巨石之上,金圣老祖正面向一處深谷閉目盤坐,他身后侍立著三位妖將,正是柳、韋、朱三妖。
柳姓女妖半依著一張石椅,百無聊賴的把玩著一顆夜明珠,嬌嗔道:“林師兄怎么還沒有消息傳來?”
她話音剛落,一道金光立時自暗處飛射而至,化作一位金眉金毛身量魁偉的大漢,正是她口中的林師兄。
金圣老祖睜開雙眼,問道:“如何了?”
林姓妖修拱手道:“不出老祖所料,那艘大舟已往浮龍谷方向去了。“
金圣老祖捻須一笑,道:“蕩云山脈方圓千余里,處處都是天地自生的陷陣,靈能燥烈,哪怕他們有飛舟代步,依舊難以穿過,唯一的道路便是這伏龍谷了。”
朱姓妖修哼唧一聲,小聲道:“老朱我也料到了。”
金圣老祖看也不看這憊懶貨,站起身來,大袖一擺,道:“讓兒郎們仔細準備,你們也依計行事。”
四妖大聲稱是,隨即各卷起一陣妖風,往不同方向遁去。
……
大舟之上。
錢姓修士立在舟首,看著眼前越發險峻的山勢,臉上的憂色亦愈發明顯起來。
張顯見他來回踱步不定,便走上去,道:“錢師兄,在下張顯,有禮了。”
錢姓修士腳步一頓,愕然回首,見張顯執禮相問,連忙稽首道:“錢自行見過張道友。”
張顯笑了一笑,道:“錢師弟還在為方才殿中之事憂心?”此時眾人已深入蕩云山脈半個時辰,眼看便可飛渡而過,眾人心弦也逐漸放松起來。
錢自行輕輕一嘆,道:“我知王師兄自有考量,只是你看,這里的山勢最是適合用來設陣,若再有一金丹修士居中主持,哪怕只是一道簡單的困陣,也叫我等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張顯不置可否,望著眼前孤峻陡崖,灣環深澗,知曉現在已是到了一處名為伏龍谷的所在,再往前數里便算是過了蕩云山,便道:“錢師兄還擅長陣法?”
錢自行微微一怔,暗道此人莫非也是江玉成那般有勇無謀之輩?隨即擺了擺手,略顯黯然地走至一旁,閉目盤坐起來。
只是剛過片刻,他突覺一股驚濤拍岸般的氣勢,潮水般重重疊疊向他涌來,整個舟身頓時一滯,接著便是一陣晃動,飛舟上刻畫的禁制自發催動起來,各色靈光沖天而起,映照著峽谷兩岸都是明亮無比。
錢自行起身四望,只見峽谷兩側竟已是立著數以千計的妖修,樣貌猙獰,持刀拿劍,正在喧嘩鼓噪,正前高空則立著一位白袍白發的老者,絲絲丹煞之氣繞體流轉,放肆的攪動著天地靈機,一時間妖氛漫天,如霧罩頂。
他心頭駭然,喃喃道:“金丹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