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湖波浩渺 法尺鎮魔
- 道門煉真
- 烏龜之王
- 4076字
- 2023-05-08 14:50:31
張顯緊隨在陰柔男子的身后,眼看距天安城已是不遠,但他并未有絲毫急躁之樣,直至來到一處山谷之中,他猛然看見此人居然微微愣神了片刻。
目光閃動間,他自袖中掏出一根法尺,長一尺二寸,寬一寸二分,三臺七星次序排列,周身密布符篆金章,看去極不尋常。
這是一根天蓬法尺,乃是張顯拜師之時岑真人賜下的見面禮,雖然只是法寶之屬,但經岑真人多年隨身攜帶,功德圓滿,可謂指山山崩,指海海竭。
但對如今的張顯來說,卻是發揮不出十之一二的威力。他念動咒語,手指猛地在尺身一點,法尺周身頓有有靈光熹動,倏爾化作一道黑芒,直往陰柔男子頭上打去。
這根法尺勢大力沉,看去重若千鈞,但張顯并未抱有太多希望,他主要的殺敵手段,還是放在手中這柄法劍之上。果不其然,陰柔男子躲過了法尺一擊,但卻被隨后而至的劍芒斬斷了臂膀。
張顯早已離了藏身之處,聽見眼前之人驚怒交加的大喝,他笑了一笑,并不答話,眼中殺機濃郁,又持劍猛攻而上。
見此,陰柔男子的臉上一片陰沉,他一邊左右騰挪,一邊急聲叫道:“道友還請住手,秦某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據實以告,讓我當一個明白鬼可好?”
只是他已少了一臂,氣勢又早被張顯壓倒下去,幾個回合下來,已是數次在生死間徘徊。他心下駭懼,知道張顯是奔著取他性命而來,咬牙發狠,竟然迎身而上,左手拖出一柄長刀,刀身浸出血痕,狂亂飛舞,腥味撲鼻,一副同歸于盡的架勢。
張顯暗自冷笑,內氣催動,劍上青芒大漲,劍招連綿不絕,猶似行云流水,瞬息之間,全身便如罩在一道青幕之中。哪怕只是粗淺招式,但有上好法劍在手,竟也有堅不可擋之勢。
長刀撞上劍光,立時斷為兩截,半截刀身飛上半空,朝陽映照,閃出點點白光。陰柔男子不由膽寒,他這柄長刀也勉強算是一件法寶,飲了無數人血,不僅兇威赫赫,更能劈金斬鐵,怎料一個回合都抵擋不住?
他臉色一陣變換,一聲不吭轉頭便逃。
張顯哂笑一聲,足下一頓,念動口訣,法劍之上驟起煙云,閃動之間,便追了上去,只一個旋轉,立時讓其身首異處。
他揮手招來法尺和飛劍,幾步走上前去,將尸身之上摸索一二,除了一本名為《血煞天刀》的功法,便只剩幾兩碎銀了。這《血煞天刀》粗淺至極,連普通魔功都算之不上,只看了幾眼,張顯便扔至一旁。
他沉吟一二,又拿出一張赤符,往下一扔,立時冒出熊熊大火,眨眼之間便將尸首徹底焚毀,隨后頭也不回的向那處湖中彩船趕去。
此刻湖中彩船之內,一名渾身枯槁,滿頭白發的老者看著面前軟趴在地的中年男子,森然道:“趙連城如今人在哪里?”
中年男子一陣抖動,強撐著身子站起,罵道:“老妖怪,就憑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也配審問道爺我?來個痛快吧!”
白發老者目中厲色一閃,振身而起。這時,他面前錦塌之上,一位玉人似的女修掀開帷幔,嗤嗤笑道:“有骨氣的道士,奴家最是心疼了。你若是直言相告,還可以讓你做個泉下風流鬼?!?
話音落下,這女修便走下塌來,腰肢甚細,前隆玉乳,后聳豐臀,臂腿半裸在外,纖足未著鞋襪,全身僅裹著一襲輕俏,細腰扭動之間,臀波隨同起伏,粉彎雪股,隱約可見。
這女修賣弄風情,除了白發枯槁老者,房內之人無論男女,俱是忍不住一陣心神搖曳。
中年男子神情變換,臉上映出不正常的潮紅,忽而他一聲大喝,繼續罵道:“邪魔外道,不得好死!”怒目圓睜,口中猛地噴出一截粉紅肉塊,分明是咬石自盡了。
白發老者臉色一沉,細細的看了眼地上尸首,確認其人已經斷氣。他頓了一頓,渾身突然散出濃郁血氣,絲絲縷縷,徑直往尸首上纏去,幾個呼吸間,尸首肉眼可見的干癟了下去,精元血肉被他一吞而盡。
他四下一望,目中一片兇意,在場眾人紛紛低下頭顱,不敢與其對視。他修煉的法門喚作《吞靈化血魔功》,能以他人精血補益自家元氣,極為兇邪殘忍。
美艷女修皺了皺眉,道:“還不快拖了下去?”底下幾人連忙上前,將這干尸一樣的殘骸收拾干凈。
她想了一想,輕啟櫻唇,道:“尹師兄,主人傳有書信來,要我們密切注意長春觀的動靜,若由外人入觀,要第一時間向他稟告?!?
白發老者緩緩開口,道:“如此,那就多加人手?!彼挚戳丝吹紫聨兹?,道:“你們幾人立即趕往青霞山,四處搜索,若由外人上山,一律捉了回來?!?
美艷女修目光一轉,卻是眉宇微顰,喝道:“怎么還不回來,處理一具尸體要費這么多功夫?”剛才收撿尸骸的幾人之中,有一人是她得力下屬,正要小心吩咐他幾句,卻不見了人影,是以問了一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不明所以,她正要再訓斥幾句,忽然若有所覺,目光向門口撇去,只見一名青衣修士提著一柄寒光凜冽的法劍,正邁步而入,雙目射出如冷電一般的寒芒,讓人肝膽欲裂。
她面色微凝,已看出來者不善,這艘彩船乃是她數年經營之所在,不僅崗哨密布,更有無數陷阱機關,不得要領之人貿然闖入,早就便被發現了。如今此人無聲無息闖至此處,想來自己的一番手段俱是被破解了去。
這人正是張顯,他振了振袍袖,無視房內數名執劍男女,不僅不慢的向前走去。
他左側一人猛地拔劍,一聲不吭的向他刺來,他看也不看,嘴角冷哼一聲,一股白氣從他鼻子噴出,正中此人面頰,這人‘啊呀’一聲如遭錘擊,腦袋瞬間塌陷下去,頓時氣絕而亡。
枯槁老者面色一冷,喝道:“拿下!”眾人互看一眼,紛紛咬牙向張顯殺去。他們之中修為最高者也不過是旋照五層,更不曾學過什么術法神通,江湖之上可稱作頂尖高手,但在張顯面前顯然不夠看。
法訣默念,法劍自行浮起,大手一揮,便電閃而去,繞場一匝,切瓜砍菜一般,滿地已是人頭滾落。
白發老者與美艷女修對視一眼,紛紛看出了各自眼中的凝重之色。二人非是凡人,皆修有邪術魔功,雖不曾拜入魔道宗門,但也是貨真價實的開光修士,只一盤算,立馬攜手殺至。
張顯神情不變,磅礴內力持續激出,隨手挽出劍花,無形劍氣四灑而去,劈開艙板,崩碎桌椅,偌大彩船頓時四散開來。他長笑一聲,法劍翻霜,胸中已是殺意沸騰。
白發老者臉皮一跳,拿出一顆森森頭骨,念動咒語,一道慘慘白影從上飄出,魔氣森森,徑直往張顯身上撲去,劍光過處,居然一穿而過,絲毫不受損傷,好似無形之物,是一道陰影匯聚。
眨眼之間,這道白影便飛至張顯身前,陰風拂面,浸入骨髓,真如身墜冰窖,體不動而自搖,身不寒而亦噤。
白發老者見張顯一動不動,眼中喜色剛剛涌現,卻見張顯胸口有一道白光飛起,遍體繞身,薄薄一層,卻讓白影無能如何也再難進得半分。這是‘天羅法衣’之奇效,無需催動,便能自發抵御諸般外邪。
張顯玄功轉動,還未完全熟練的‘天遁劍法’直接使出,此法既是劍法亦是遁術,不見人影只見劍光,繞過白影,舉步之間便來至老者面前,只聽‘刺啦’一聲,像是裂帛的聲響,劍光如虹,碎裂虛空,當頭斬下。
美艷女修吃了一驚,她見此招凌厲恐怖,知道白發老者一旦抵擋不住,憑她一人恐怕也要命喪當場,連忙取了一塊青玉法牌,抬手一晃,化成一面鬼臉青盾,將她二人牢牢掩在其中。
張顯手上不停,沒有什么招式變化,劍光似落雪飄零,片片而下,美妙之中又蘊含濃濃殺機?!芭九尽眱陕暎恢@盾牌是什么來頭,明凈劍光竟然被擋住了。
他目光一定,長劍猶自不停,輪番下擊,一陣密集的聲響如同驟雨敲擊屋瓦,可卻始終破不開這面盾牌。
美艷女修長長吐了一口濁氣,方才那番攻勢,真將她嚇得不淺,還好這面盾牌乃是主人賜下,是一件貨真價實的法器,輕易不得傷。
這一切不過幾個呼吸,白發老者已是回過來神來,掐動法訣,那道白影卷起陰風,又呼嘯而至。
見狀,張顯雙眼微瞇,他故技重施,天羅法衣撐起光幕,再次將白影擋了下來。白發老者見他神情篤定,心下不禁冷笑,暗忖道:“莫非以為如此我就奈何不了你?”
他噴出一道暗紅鮮血,須臾間便浸入了頭骨之中。得了一口精血滋潤,那道白影頓時一蕩,似是被激發了兇威,面目一獰仰天尖嘯,卷起陰風,威勢大漲,直奔張顯而來。
法衣撐開的光幕剛被陰氣沾上,立刻就被那穢氣沾染,張顯頓覺一股陰冷之氣蔓延上身,法衣雖強,但卻是大而不當,無法施展出全部威力,這般架勢下去,過不了多久他便會陰魔入體,而后任人宰割。
張顯神色不變,伸手入袖,取了那根天蓬法尺,稍運真力,舉尺迎面一拍。見此,白發老者冷笑一聲,陰邪魔物,無有肉身,諸般利器都會透體而過,傷不了分毫。
然而法尺打將下來,‘砰哧’一聲,那道白影頓時一個踉蹌,身軀都暗淡了幾分,赫赫兇威立時散去了大半。
這根天蓬尺以千年桃木所制,陽轉持咒則生,陰轉持咒則煞,鎮邪誅魔,克制一切陰煞鬼物,這道白影不過是魔氣所聚,雖占了三陰之數,但終究不是真魔,不曾邁過陰陽之關。
女修目光閃爍不定,她心思向來深沉,無論是張顯手中寶劍,還是祭出來的這根法尺,明顯都不是普通法器,想來其人來歷也是不凡,縱使她二人今日打殺了張顯,保不齊還會有師門長輩為其報仇,心下頓時生出了幾分退縮之意。
她想了一想,心中頓時有了主意,正欲傳音給白發老者,讓他從旁配合一二,卻見他眼中一片通紅,一身死氣幾乎凝如實質,生機漸頹,顯然是煞氣反撲,入了魔障。
原來白發老者手中的這顆頭骨乃是一件魔門異寶,借助秘咒能喚出一位陰魔,只是每用一次便須以活人精血獻祭,否則立時反噬其主。他得到此寶已有數載,每次對敵無不馬到功成,倒也摸索出來了一些竅訣。
陰魔無形無狀,刀劍水火皆不得傷,只要在三刻之內獻上血肉,他自家定不會有絲毫損傷,而自有了此寶,逢人對敵,再也沒人能擋住他一時半刻。
若張顯沒能以天蓬尺打傷陰魔,自然也不會有這番變故,如今陰魔有損,又不得血肉精氣之補益,自然第一時間反噬其主了。
張顯也看出了白發老者如今的狀態不對,他凝了凝神,嘴角翕動,手捏五岳法印,天蓬尺驟然靈光大放,金章符篆映落虛空,定住陰魔氣機,勢不可擋的鎮壓而去。
陰魔本能閃躲騰挪,卻繞不出半丈方圓,法尺不急不慢徐徐落下,正中陰魔頭頂,好似烈日下的殘雪一般,頓時化作陰風散去,‘咔嚓’一聲,白發老者手中頭骨也破碎開來。
這物與他心神相連,現在陡然受創,他面色立時慘白一片。不過神魂上的劇痛,倒也讓他清醒一二,只看了手中頭骨一眼,立知情形不妙,頭也不回的躍入水中,就要借助水遁而走。
張顯笑了一笑,自然不會讓其逃脫,法劍揮動,青芒一閃,立時一劍梟首。
見此,美艷女修肝膽皆裂,哪還有斗法之心?抓出一把紅砂灑下,爆出道道氣團,散發出膩香之味,轉順便撲至張顯面前,將其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