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待“兔”(下)
- 孔織
- 晏九
- 2635字
- 2008-12-19 20: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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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孔家老宅。
老太君房里,孔綾與孔良廉兩個依在老太君身邊,唧唧喳喳的陪著老太君說話。任氏與郭氏也在??赡苁钦业脚畠旱木壒剩问系木耦^比過去好不少。黃氏所出的孔良智十二歲,前年行的元服禮,坐在兩位姨父身后,隱隱現出大家公子的風范。
老太君滿臉喜氣,笑得合不攏嘴,望著自己的小孫女,看個沒夠。血緣天性,是沒有辦法隔絕的,看到孔綾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這個聲音清脆的孩子是那襁褓中失散的小孫女??纯?,當年大師說什么來著,還是要姐姐庇護不是。喜事成雙,兩個失蹤許久的孫女平安歸來,老太君怎能不慶幸呢?關于這幾年的經歷,雖然孔織只是含糊其詞,但老太君看著她瘦小的身子就知道她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在孔織姐妹歸來次日,孔菊病倒了,老宅外務由孔織接手。內宅的日子如常,由孔菊的夫君黃氏打理,各院的人沒覺得與過去有什么不同,就是請假的侍兒多了些,有時人手有些緊張。孫小姐當家,是理所當然的,府中下人怎敢隨便非議。可是,終究有不甘心的,如郭氏的保父,兩位小姐回來,任氏的地位大大提高,郭氏與郭氏所出的公子就不如過去那樣受重視。因此,知道侍兒請假的多,他還幸災樂禍,認為是孔織無法服眾的緣故。
孔家老宅不如京城文宣公府那些規矩多,但前院內院侍候的下人仆婦護衛也有一百五十多人。孔織回來的短短十天里,總共有三十五個人先后消失,其中包括護衛十人、仆婦九人、侍兒六人、小廝四人、賬房兩人、采買兩人、文書與夫子各一人。
平白無故不見這么多人,各種流言不斷,后來從管事的那里知道這些人是請了事假,就開始有人揣測是三夫人與三小姐爭權。雖然剛剛回府的三小姐與四小姐是庶出,但卻是去了的國公夫人之女,承襲母親的爵位是天經地義,那樣的話,三夫人膝下的紗大小姐就要乖乖讓位。閑話傳到孔菊與孔織耳中,兩人都不肖辯解,更像是作實了府中諸人的猜測。
在老太君享受天倫之樂時,孔織在前頭的偏院里頭疼。這里位于老宅西南角,過去是充當客房的,比較獨立的兩進小院,西墻開著對外的角門。孔織已經十六歲,不好在內院廝混,回到府里后就暫時住在這里。這里算是府中禁地,由孔織從府外帶回的幾位護衛看守,除了孔織與鷗舟外,任何人不得隨便出入。
孔織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名單深思。由于她帶著妹妹突然回府的緣故,引得府中的“內鬼”們紛紛往外傳消息,阿寅帶著人早已在老宅周圍布置妥當。數日之內,就逮著十幾個往外送信的家伙,隨后一個牽一個,老宅里就捉了三十多個,曲阜城中還有四十多。府里的,都關在這個客院里;府外的,關在鄭春的宅子里。除了被捉后立即自盡的九人不知道身份外,其他的人弄了個七七八八。背后的主子很是繁雜,孔家內部就分了好幾處,有長安孔竹的人,有康和郡君的人,有孔紗的人,有姜嬛的人;孔府外的,有梁家的、楚家的、崔家、韓家、武家和沈家的?;适抑械娜艘哺鴵胶?,有兩個是三公主姜姝的人。
不分敵我,京城的世家差不多都有眼線在,倒也沒什么好稀奇的。只是,為何獨獨沒有北寧侯馮家的人?另外,就是沒有慶元帝與二公主的人??磥恚懒说哪蔷艂€,就是這幾家的門下。只是皇家的探子才是死士,北寧侯府是清靜無為,還是費心培養死士?
除了心存疑問,孔織主要愁這些人該怎么處置,總不能按照阿寅的意見都殺了。當年孔家的變故,對阿寅的影響也很大,臉色少了笑模樣,性子中多了幾分殘忍。除了孔織外,她對孔家其他人失去信任,不管是孔竹的人,還是孔紗的人,逼供時她都沒有半分客氣,相對與其他家的探子,反而更嚴厲些。
鷗舟最是了解孔織心性的,從懷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放到了桌子上。
孔織拿到手中把玩,就聽鷗舟介紹道:“這是見識過‘忘川’后一時手癢配制的,只是過程有些繁瑣,很難配制解藥。藥效即便比不上‘忘川’,也應該差不多!”
孔織自然明白鷗舟的用意,想到不用殺人滅口,心情愉快了幾分,把藥瓶遞給旁邊的阿寅。阿寅在旁邊雖然不滿小姐的心慈手軟,認為這樣有些麻煩,但仍是聽命給那些探子用藥去了。
“京城各家許久未接到曲阜的消息,會猜出孔家有變!”鷗舟帶著一絲擔憂道,若不是為了任氏,他也不贊成孔織這樣倉促露面。
孔織點了點頭:“我知道,把這些人逮出來只是暫時斷了各家的眼線,也是要看看京城那邊的反應,并不打算長久隱瞞我與綾兒回來的消息。已經與老太君打好招呼,下月月初就動身返京,綾兒定親,上書為她請世女名號,事情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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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南山善懷寺。
梁雨讓隨從在寺外等候,自己進去探望表哥姜瑞炎,進了二門就發現遠處香煙渺渺,往來的僧侶都換上了九條衣,那是僧家的大禮服。梁雨叫住前面帶路的小沙彌:“怎么回事,寺里有什么法事嗎?”
那小沙彌作揖道:“回稟施主,是文宣公府康和郡君與大公子為已故大夫人祈福,好像今兒是大夫人的生祭?!?
按理說,遇到這樣的事,應該去上柱香才對。梁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艷色彩衣,去了也是失禮,打消了這個念頭,決定裝作不知道。
雖然善懷寺里都是皇室中人,但姜瑞炎鳳后嫡子的身份還是很尊貴,除了住持的院子外,就數他的住處風景最好,屋子最寬敞。
梁雨到時,姜瑞炎坐院中的亭子里,望著遠處的紅葉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還是他從宮中帶出的貼身侍兒無愉看到了梁雨,俯身見禮道:“長孫小姐安!”姜瑞炎這才從深思中驚醒,回頭道:“表妹,你來了!”
梁雨大咧咧坐到姜瑞炎對面,瞥了一眼石桌上散落的文卷,又看了看眼前這人略顯蒼白的臉,撇撇嘴道:“祖母太不像話,這些繁瑣的事為什么交給表哥打理,府里的幕僚還少嗎,好大的膽子,敢壓榨起皇子來?”
姜瑞炎身穿白色僧衣,臉上退去青澀,唯一沒變的是眼角的高傲,仍是目下無塵的模樣。梁雨與姜瑞炎同齡,兩人從小一塊長大的,對他的傲氣只學了皮毛。姜瑞炎難得好心情,揉了揉梁雨的腦袋。梁雨忙紅著臉避開,還不停嘟囔著:“只比我大幾個月,就將人家當小孩子!”
姜瑞炎放下手,臉上漸漸止住笑,點了點頭,說:“是,你已經長大,該考慮下大人問題!”說到這里,頓了頓,望著梁雨的眼睛,正色問道:“若是我與二姑姑或者三姑姑發生紛爭,你是幫我,還是幫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