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婭換了一身清潔工的衣服走下了地下室,坐上自己的二手雪佛蘭,發動汽車,混進了夜色中的紐約車流。
周末的沃爾瑪停車場入口擠滿了汽車,她搖下車窗,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看著每一輛車上焦急的父母,愉快的小孩子,還有漠不關心帶著龐大的耳機聽歌的青少年。
她的兩個孩子還小,女孩四歲,正上幼兒園。男孩八歲,現在已經是二年級了。但是應該都還在最好的親子時光中。
她也想不出來,自己的那兩個孩子到了十一二歲青春期的時候,會是一個什么光景。
這個時候是她一天最放松的時候,別人因為排隊而焦躁不安,而她卻在享受自己的美好音樂時間,就像是自己小時候躺在臥室的床上聽珍妮的歌一樣。
進了停車場,她并沒有把車開往大眾停車場。而是直接右拐進來員工和供貨商通道。她有一張雨傘供貨商的工作證,隨時都可以來查看自己的貨架。
供應商這邊以貨車為主,每一個人都用最質樸的臟話罵罵咧咧。她習慣性的變換了一個車道,然后盯著身后的車流,還好,今天應該也沒有人跟蹤自己。
這一行業做的時間長了,就和一個有著強迫癥的神經病也差不多。
進了卸貨區,整個環境的氣溫瞬間下來不少。很多穿著破爛羽絨服的搬運工在卸貨。一些品牌供應商和沃爾瑪的代表,坐在二樓欄桿后面喝酒聊天。
索尼婭把車停在了供應商的停車區。
這里面除了雪佛蘭就是雪佛蘭,不知道為什么,這些經銷商代表都喜歡這種灰藍色的雪佛蘭。停在這里,就像是混進了大海的水滴。
她坐在車上脫掉連身保潔衣服,露出了常見的牛仔褲,襯衣、西服上裝。從腋下的槍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槍,檢查了子彈,打開保險又關上保險。
這才直接走上了二樓,在玩具店給女兒又買了一個芭比娃娃的男朋友掛件,給兒子買了一把激光劍。
在收銀區排了十幾分鐘的隊,眼看要到自己了。她一個側步,直接離開了隊伍。一個巨大的購物車被她扔在了收銀等待區。只是帶著玩具走向了小件客戶通道。
再一次確認,自己的身后是安全的。
她交完了錢,卻沒有去地下室。而是跟著出場的人群,向地面上停車場走過去。這一次她的車子不再是雪佛蘭,而是另外一輛豐田轎跑。
又開始在出場的車流中苦苦的排隊。
“孩子們應該等的很焦急了吧!”
一邊想著,她一邊猛地踩下了油門。
按照自己的培訓時候掌握的知識,自己在開車的時候,應該盡量的低調而不出錯。但是她現在才沒有關心這個的心思。
一路上,她闖黃燈,在車流中來回持續的變道和穿插,所到之處,其他車輛的喇叭聲響成了一片。
還好,到家的時候看了一眼半舊的腕表,九點半,孩子們應該還在客廳。
孩子們的保姆是她的親妹妹。她告訴自己妹妹,自己在紐約歷史學會工作,經常需要因為歷史遺跡的挖掘需要出差和加班。
索尼婭直接推門進去,看到客廳的情景,一下子臉色就變了。
自己的小姑娘正在地毯上玩一個比帳篷還要巨大的芭比小屋,看起來應該是芭比全套產品集合,里面光是芭比可以更換的婚紗裙子就有一大柜子。
而自己兒子也坐在地攤上,手上應該是 Sony最新的游戲機。妹妹不見了蹤影,卻只有一個她認識的男人坐在客廳旁邊的餐桌椅子上看著報紙。
“娜塔莎!娜塔莎!”
索尼婭不敢輕舉妄動,她喊著自己妹妹的名字。
“媽媽!”
女兒和兒子一聽,都回頭喊了一聲媽媽,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進自己的懷抱里。而是繼續自顧自的玩著自己的玩具。
“娜塔莎去鎮中心的美容院了,估計很快就會回來。”那個男人放下了報紙。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藏在臥室地板下面的一個長條形狀的盒子也被男人翻了出來,現在就放在他面前的餐桌上。
“孩子們玩的很開心,索尼婭。”男人看著索尼婭準備將手伸進自己的西服外套,指著孩子們說道。
他甚至起身,直接在地板上坐了下來。
“這是給我吃的嗎?”他細聲細氣地問索尼婭的女兒說道。
“這是什么啊?”
“這是牛肉,很好吃。記著要全部吃完哦。”索尼婭的女兒很乖。
“肖恩!”索尼婭怒氣沖沖的沖到了餐桌的前面。
自己的鐵盒子已經被打開了。里面是一萬美金,一些自己曾經使用過,或者準備使用的護照。一小包軍方的戰場急救包,還有兩把手槍和一些子彈。
“你不應該……你不能這樣做!”
在孩子的面前,她也不敢大吵大鬧,只好用微笑的表情,溫柔的語氣說出來最強硬的一句話。
“我應該早點過來的。”
肖恩將假裝吃飯的空盤子還給了索尼婭的女兒,還溫柔的摸摸頭。
這才坐到了索尼婭的面前。
“說吧,肖恩先生,你贏了。怎么才能讓你離開這個房間?”
“等披薩外賣送到了我就走。今天娜塔莎去了美容院,所以沒有準備晚飯。”
正說話著,一個青年端著好多的披薩走了進來。
是那一家Lombardi’s披薩店的,這一家從不送外賣,看來是這位肖恩先生專門叫人買回來的。
“孩子們,去洗手。”
肖恩站起來拍拍手。
“要是晚了的話,我們就把你們的披薩全部吃完了。”
“啊!!”索尼婭女兒尖叫著放下了玩具,沖向了衛生間。
“嘿!你,肯特,你要是現在放下游戲機,去洗手吃披薩,我會把游戲機給你留下來。”
“是真的嗎?先生?”
肖恩點點頭,索尼婭的兒子也歡呼著扔掉游戲機沖向了洗手間。
瞬間,兩個人為了爭奪水龍頭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索尼婭有氣無力的坐在那里,自己孩子的名字他都知道了,估計人家跟蹤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給!”
肖恩倒是沒有吃披薩,而是從餐桌的報紙下面拿出一張東西,遞給了索尼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