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經授課可以說的上深入淺出入情入理了,王素也是只能有心無力,實在勉強聽懂其大概。
這就不是對方的教學水平不夠,完全就是自己知識匱乏,所以理解的起來才會如此艱難。
不過向來學業便是如此,你一開始就落后進度聽不懂,等到講書的內容不斷推進那些晦澀的內容就會積累越深。
不過這對于旁人是一件近乎無解的事情,畢竟一個差生進了優異班級的確會被慢慢的拖垮的。
而平時也不會有私下指教的機會,想要單獨給你開小灶那也得看講書為人如何,和你關系是否親近。
王素本就因為特殊途經進了書院,張經能夠對他有好臉色看就怪了。
不過他勝在有一個當世少有的技能,那就是直接依靠記憶力將張經所講的一切一字不落全部記下來。
然后等到課業結束后自己課后一邊溫書一邊理解,這樣不耽誤進度也能夠有所提升。
這種學習技能在當下也是十分“炸裂”的事情。
明代書院下課時間到了自然沒有下課鈴聲種種,有的只有立在圣諭亭前的那座大鐘,隨著鐘聲響起也就意味著上午的時間都過去了。
張經也沒有任何言語,依舊是那幅嚴肅面孔收拾著桌上的書籍和物件轉身離開了。
聽課這么久了,準備站起身時方才覺得身體竟然身體有些酸痛。
實在是沒有適應習慣,方才自己無論是溫書還是課間都是沉浸在那種狀態中,對于身體上的感知降低到了最低處。
不過如今的他也沒有資格多抱怨什么,自己能夠在留在書院已經很難得了。
紫陽書院對于學生的吃住補貼都是有所標準的,甚至外舍生的附課生和正課生的膳食都大有不同。
不過位處不同院子,所以豐宇寧方才沒有趕到此處找他閑聊。
書院是有書院的規矩存在的,有訓導和監院存在的,違背規矩也是會有懲罰的,更為嚴重的可能會被驅逐出書院。
在食舍他領到了一小碗佐菜,和一個饅頭以及一碗米飯。
可以說膳食是非常簡單了,不過他向來都不是對于飲食有很高的要求。
不過好在這食舍的水是管夠的,用隨身攜帶的水葫蘆裝滿了水。
書院里讀書可是一件很讓人口干舌燥的事情,若是沒有水能夠補充可是很難受的。
在講堂有環廊走道也有水榭亭臺,不過亭子里已經被人占了位置,他們多是三三兩兩結伴在一起,坐在亭子之中閑談。
雖然說王素不是一個社恐的人,不過如今當下他的首要任務不是廣結人緣,結交朋友。
而是彌補自己根基,涎著臉和他們一起打招呼也是大可不必。
他尋到了一處環廊的下,就干脆蹲下一邊溫書,他吃的飯菜都會離書很遠,唯恐濺到油汁玷染了書籍。
他一邊翻閱著今日所講的大學,一邊大腦如同電腦一樣出現了今日講書所講對應內容。
如這種時刻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放松一下自己,倒不是懈怠而是長時間的學習反而沒有高效的學習效果。
可是在王素這里卻全然沒有這種憂慮,在他發覺即使高強度學習也不會覺得疲憊的時候,就使勁的壓榨著自己。
現在自己不壓榨自己,等到以后可就是別人壓榨自己了。
因為一邊需要思考著講書在講堂時所講內容,所以他翻動書頁之時的速度同樣也是很慢的。
他在草草的將一碗佐菜就著米飯吃下后,就一手啃著饅頭,一邊翻閱著書籍。
這環廊的走道上如今已經到了午食的緣故,所以并沒有人在這里停歇。
除去風聲吹過就是他翻書頁時的沙沙聲,不過他也要壓住書頁,因為風也會吹動著導致還沒看完就已經翻頁了。
如今用上那一句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在此刻倒是十分貼切。
張經記得自己的講習貌似落在了講堂,所以在吃完午膳便又折返了回來。
便見到了一名士子,此刻一手壓著書頁一邊呈思索狀。
他倒是頗為欣慰可走近一看方才發現此人竟然是被他訓斥的王素,可是他發現自己走近之時對方卻恍若未覺。
這并不是王素有意忽視,而是他讀書用心之時太過沉浸其中了。
在張經的心目中喜歡另辟蹊徑,走捷徑的學子定然是用心不專,讀書不勤勉的人。
可是王素讀書竟然如此用心。
忽得聽見他呢喃道:“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其出處……”
這在講堂之中講書并沒有說起,所以方才怔怔望著書籍。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有周不顯,帝命不時。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出自《詩經·大雅·文王》,告訴我們周人建立的邦國雖然很古老,但它肩負的天命卻在于革新?!?
王素聽見有人說話,也是立刻轉身看見來人乃是講堂的講書。
“學生王素,見過講書!”
“有勞講書為我解惑!”
王素沒有想到突然有人說話,一瞬間反倒是呆愣當場,不過旋即便起身行禮了。
雖然說這位講書對自己的感觀一直不好,但是王素也不是從這小事上斤斤計較的人,而且畢竟乃是講堂的講書。
為自己講課的老師,自古以來傳道授業解惑就是恩師,他若是失禮也是一件影響很不好的事情。
他還需要在這書院學習若是一開始就得罪了講書,那自己那月課也就徹底沒戲了,自己一個月一到就要被趕出書院。
張經面色也緩和了許多,看著他道:“你為何根底如此之差,我觀你也并非是懈怠懶散之人!”
所以說要想讓講書對自己印象改觀,不可一味的對著干。
當然也并不是一味趨勢迎合,要看對方的秉性如何,若是誤會解開就好,若是有意為之即使你迎合別人,他也只會覺得你更加軟弱可欺。
這人在這世上,心里當有一桿標尺衡量得失和人心。
王素對于這種問題倒是不好以真實情況說出來了,畢竟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太過詭異。
他稍作修改,方才說道:“學生在村中社學之中,所讀的乃是百家姓,千字文和神童詩之類的啟蒙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