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散去,天空小雨細密,松月島上,一座山坡頂部,許景阿狗兩天陪同鄭瑤,到了鄭老頭的墳山祭拜。
鄭瑤拎著一壺酒水,灑在地上,經過最初的哭泣之后,此刻,從臉頰上,已經看不到了眼淚,只剩下了無盡傷悲。
許景見到鄭老頭的墳墓,心中也升起了不小的傷感,愁緒好似綿綿小雨。
感慨一句人生無常之后,許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通過此事,愈發明白實力、修行的重要性。
鄭瑤把酒壺放在鄭老頭的墓碑之前,轉過身來,滿身傷悲好像衣裳上的塵埃,隨之一抖而落,她整個人氣勢一變,一襲勁裝,似乎又恢復了那副干脆利落的風范。
“許景,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是要離開此島了吧?
我也要去闖蕩江湖!
能順路把我送到一座船只來往頻繁的大島么?”
鄭瑤雷厲風行,開口便道。
許景愣了一愣,沉吟片刻,沒有回答,而是說道:“師姐,師傅臨走之前,讓我照顧于你。
江湖一點也不安穩,尤其是對女子而言,更是如此,不如暫先待在島上,等到實力提升到了血境不遲,否則若是出了差池,我可不知如何向師傅他交代。”
“我現在是筋境武師,只要沒有碰到血境,骨境也沒辦法殺我,江湖之上,任我行走!
你以為我是空有氣血的武師么?”
鄭瑤柳眉倒豎,放出豪言。
她沒說錯,在鄭老頭的熏陶之下,鄭瑤戰力絕對算是頂尖,許景和她切磋,深有體會。
“還有,不用叫我師姐,我都說了,你比我大,實力也比我高,我輩武夫,達者為先。
以后你就叫我鄭瑤便是!”
許景無奈搖頭,“鄭瑤,我將離開本島,也會帶你一起離去。
不過你需答應我莫要輕易前往魏家所在的島,擅自報仇。”
鄭瑤揚起下巴,“我又不傻。”
“生死有命,既然是你選擇,那我也沒道理阻止。”許景拍了拍手上剛剛沾的泥土,說道:
“再在島上待個兩天,收拾你的東西,順便和一些熟人告別。”
阿狗站在一旁,左看右瞧,撓了撓頭,“蛋兒,才剛回來,你又要走?
還有師姐,也要離開?”
許景拍拍阿狗的肩,“走吧,咱先回去,好好說說。”
當夜,兩人回家大醉一場。
許景問了阿狗是否想要和他一起離開松月,前往其他地方漲漲見識,被拒絕了。
阿狗當時喝了一碗酒水,有些迷糊,“蛋兒,前段時間我不是在鄭師那里習武,在鎮子上認識一個女子。
長相那絕對是這個!”
阿狗豎起拇指,洋洋得意,“她叫虞秀,學了父親手藝,在鎮子上做些買賣,挑擔賣點豆腐。
那天我從鄭府離開,下了大雨,碰到她正背著她那病了的爹前往醫館,天色有些晚了,路有點偏,沒什么人,她不小心跌倒在地,我跑過去扶她起來,之后幫忙背著她爹,一起到了醫館……
這是什么?
英雄救美!”
阿狗又喝了一碗酒水,嘆著說道:“真是一個好女子呢,家里沒有老娘,父女兩人相依為命,老爹又害了病,行動不便,虞秀每天自己磨豆腐賣豆腐,又換錢來給老爹治病。”
許景問了發展到哪一步了。
說來說去,阿狗這個小子,也是一個單相思啊。
“肯定,秀兒肯定喜歡我的!”阿狗被許景嘲諷之后,漲紅了臉,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如此說了一句。
許景嘴上說著不信阿狗的話,借著好友幫忙把關的名義,非要過去見識見識。
說好偷偷在鎮子上,悄悄看看那名被捧上天的女子,到底是怎么樣的姿色,如何樣的天仙。
結果到第二天,許景跟著阿狗到了鎮子,看到長街一角,撐起白帳攤位,擺起方桌板凳,煙霧裊裊。
有個荊釵布裙的女子,來回忙碌,樣貌不差,但也說不上有多漂亮,勝在氣質,有股溫柔似水的意味。
不過能夠自己撐起一個家來,想必心中是有一股剛強在的,性格外柔內剛。
阿狗頂著那副樂呵嘴臉,說道:“咋樣,咋樣!”
許景壞笑一聲,快步朝著虞秀攤位,跑了過去。
阿狗瞪大眼睛,快速追了上去,“蛋兒,你要干啥!”
許景站到虞秀攤位之前,虞秀似有所察,一邊仰頭,一邊聲音輕柔,說道:“你好,看你要吃什么,我這里有……”
虞秀一抬起頭,看到許景咧嘴一笑,指了指后面追過來的阿狗,“秀兒姑娘,我是他的發小。
他的膽子太小,不敢給你直說,我來代他,想問一句……”
話沒說完,阿狗趕了過來,拉著許景,就要來捂他嘴。
許景掙扎開來,大聲說道:“想問一句,姑娘可曾婚配,可有媒約?
如果沒有的話,你看看他咋樣?!”
虞秀聽罷,臉頰一紅,阿狗急忙捂住許景的嘴,扭頭說道:“秀兒,你別聽他亂說!”
許景反手一把制服阿狗,笑嘻嘻道:“狗兒,雖然你習武入門,但在我這,還是三腳貓的功夫!”
許景回頭問道,“秀兒姑娘,要不你考慮一下我這兄弟?
能干又能吃苦,心思細膩,待人又好……”
許景不遺余力,連聲夸贊。
虞秀臉紅到了耳根,微微低頭,搖了搖頭,“我家父親……”
許景幫著阿狗拍著胸脯,打斷說道:“你爹就是他爹,這個小子孤家寡人一人,多個老爹,那是修來的福分!”
見她沒有說話,許景笑了一聲,“那么就是答應了啊,我看哪天就該找個媒婆,挑選良辰吉日了吧。”
許景松開手中已經不再掙扎了的阿狗,笑嘻嘻道:“那接下來,就是你們兩個聊了。”
說完,離開原地。
許景沿著長街,朝著家走,回頭望了一眼還在呆呆站在原地的兩人,笑了一聲。
自己走后,阿狗如果能夠娶下一個賢惠妻子,那就很好。
許景眼睛四處張望,逛著這座島嶼,心中則在思考出海去處。
‘鄭師說的那件氣血武夫專門用的神兵,在魏家那。
按照鄭瑤所說,魏家所在島嶼距離這里萬里之遙,若是凡人船只,左停右靠,無法直線行駛,沒個三兩月難以抵達。’
對于武夫來說,氣血就相當于修士靈力,至今還沒聽說,有何兵刃能夠增強氣血威力。
此物頗為罕見,許景沒有道理不想得到。
‘還是先去凌霄島吧,那邊散修不少,距離較近,也頗熟悉。’
快到村時,路上遇到幾名少年,其中有個是周維揚。
周維揚幾人也看到了他,臉上露出忐忑神色,這和當初大不相同。
先前那場鄭睿和修士的大戰,許景也有出手,并且還和那一條蟒妖廝殺,全身而退,名頭早已傳遍島嶼。
周三少爺沒有恁大敬畏,對許景這個泥腿子翻身,尚且沒有相信。
許景淡淡瞥了一眼他,眼神露出一抹殺氣,這位周家三少,當場嚇得險些癱軟倒地。
許景索然無味,沿著道路,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