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景習武入門的消息傳的很快,到第二天,回家之時,路上碰到街坊鄰居,紛紛露出笑臉,慶賀恭喜。
“蛋球,聽說你習武小成,恭喜恭喜了啊!”
“許哥兒,以后出息的話,可別忘了你趙嬸子啊!”
“……”
習武入門對于周家他們,壓根不算什么,但是對這些身份不比許景高到哪里去的鄰居來說,卻是一道晉身之階。
習武之后,能去周家當個護院,吃喝不用擔憂,每月俸錢可都好幾兩的銀子,比當一個佃戶,不知強了多少!
當初聽說許景拿著赤尾青魚當作束脩習武,暗地嘲諷不看好的,大有人在,誰能想到,這個小子真能練成。
快要到家時,一名站在門口的大嬸叫了一聲,“蛋球!”
“剛剛周府有人過來,看你不在家,讓我傳個信兒,說是今日歸來,你要去趟周府見管家。”
雖說同出一門的周姓家族人口很多,但是能稱周府的地方,只有主家。
許景側頭瞧去,卻見一名腰肢水桶粗細的婦人,笑瞇瞇道:
“蛋球,不對,以后該叫許哥兒才是。
周家來人,應當是請你去當武師護衛(wèi),恭喜了啊!”
“李家嬸子,借你吉言,我先回趟家,待會便去。”
許景笑著應付兩句,轉過頭來,皺了皺眉。
前往周家,被征召為家丁護衛(wèi),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內,但是按照許景計劃,這要等到實力至少達到肉境。
然后想方設法跟著周家跑船行商,以此當作跳板,前往其他島嶼瞧瞧,一是增長見識,二是摸清消息,看看離開松月島后,去哪闖蕩,怎么尋找自己仙緣,獲得修仙功法。
想要離開本島,總要借助能夠抵擋風浪的大型樓船。
但是現在皮境?他更想先修煉,有更大的實力。
“罷了,先去周家看看。”
許景洗了把臉,直奔周宅,向著門房說道:
“在下許景,是管家讓我過來找他,還請通報一聲。”
周府門房是個中年人,穿著綢緞衣裳,氣勢明顯不是尋常農戶能比的。
宰相門前七品官,周家在這島上,可是拿話的人,土皇帝之一,門房如何會差?
“許景……”
中年門房上下審視一番,“是蛋球吧?
管家確實說了讓你進門……”
瞧見門房那雙掃視的眼神,許景心中大罵,從懷中掏出一點碎銀,遞了過去,笑道:“周府太大,還要有勞兄弟幫我指條路了。”
門房瞧見銀子,眉眼露笑,“好說,好說。”
本來以為這個佃戶過來,不會到手多少油水,沒有想到,倒還有點家底。
“管家住的院子很好走的,沿著左邊長廊直到盡頭,再往北拐,走個二三十丈,便能看到有個院子,門楣上有菊花院三個字……”
門房說到了字,恰好回頭,眼神落在許景身上,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一拍腦門,“忘了,你不識字。
管家院子門前左右各有兩幅菊花圖畫。”
“多謝告知。”
許景拱了拱手,走進院內,嘆了口氣。
那個門房定是知曉自己佃戶身份,沒啥背景,所以敢開口索賄,壓根不把入門武夫當回事。
‘自己被叫過來,結果還得掏錢進門,真他娘的惡心。’
許景對這周家里里外外,感官越來越差。
不一會兒,到了管家周平在的小院。
“哈哈,蛋球,沒有想到,你還真能練出個所以然,而且還在三個月內,聽說鄭師都在夸你天賦上佳,未來可期。”
才一進院,便聽周平朗聲一笑,走了過來。
鄭家習武的弟子眾多,其中不乏周姓之人,所以周平知曉前日鄭家武院詳情,并不奇怪。
許景依照以往,行了一禮,“見過管家。”
態(tài)度得體,依舊那副模樣,沒有因為武道入門,而流露出任何志得意滿的神情。
周平對于許景表現,很是滿意,點了點頭,說道:“蛋球,如今你也已是武師,此次讓你前來,是想問你可愿入我周家,當個護院武師?”
許景一時沒有作答,周平皺了皺眉,冷哼一聲,面色漸漸陰沉。
語氣雖是詢問,但那可不是征詢意見。
只不過是看在許景還算恭敬的份上,所以沒有撕破了臉,否則剛剛就該是敲打一番了。
即便成為鄭老頭的弟子,又能怎樣?鄭老頭實力不俗不假,但是他們周家,也不是吃素的。
況且許景只是一個弟子,又非親傳。
許景連忙說道:“我是想問能否寬限幾日,再等幾日,稻田就該收了,我想等到繳了糧后,再來府上任差。
幾畝的田,能產不少糧呢!”
周平聽完許景的話,陰天轉晴,大笑一聲:“當了護院之后,府上每月俸錢可是比你種田收成多了去了!”
話鋒一轉,周平戲謔說道:“不過難得你還想著那些田地,我便代老爺允你暫先回去。”
“多謝管家,小的農戶出身,若不種田,總會覺得心里空落落的。”許景嘿嘿笑道。
“你小子還真是個佃戶的命!”
正說話間,一名身穿周府護院勁裝的武師匆匆走進門來,“管家,老爺病……”
武師正要稟告,但一轉頭,瞧見不認識的許景,旋即把話咽進嘴里。
周平擺了擺手,“蛋球,你先去吧。”
……
離開院落之后,許景原路折返,臉上已經沒了笑容。
“老爺病了?”
府上能稱老爺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周老家主,那位年近古稀,一樹梨花壓海棠,還能生出周維揚個崽子。
“聽說那位老爺這兩年來,不管事了,一直都是嫡子打理家中上下。”
許景搖了搖頭,“關我叼事,最好周府里的老爺少爺,霍霍干凈,反正是沒聽說有啥好人。”
待在島上多年,大大小小的消息聽了不少,周家八卦永遠占據主流,尤其是那能傳千里的壞事。
“那位老爺家主,現在得有七八十了?
就算在這松月島上稱王稱霸,又能如何?終究還是難逃黃土一抔的命運。
在這超凡世界,功名利祿,權勢錢財,皆是身外之物,唯有實力、唯有長生,才是真正應該追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