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入門之后,和入門前,那是不同的概念,氣力大增是一,二是氣血灼燒皮膚,出現膚如烙鐵的通紅之色,若是和人對拳,攻擊大增。
松月島這一畝三分地雖小,但是并非沒有爭斗,首先是三大家,互有利益糾纏。
再往下數,還有比著三大家族小上一大截的各家地主,雖然他們占了島上只三四成的土地,不如周家他們,但是也有自己一點勢力,彼此之間,也有爭奪。
鄭家拳館那些和他攀談的人,大多來自于此。
他們看重的自不會是區區一個皮境,而是許景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便邁進了了入門。
拉攏不至于,結個善緣,倒是無可厚非。
許景今日拒絕,推脫婉拒,不是刻意為之,不是故作疏離,而是確實有事。
一個上午,鄭師傳他皮境修行要點,更為清晰,某些方面,令他豁然開朗,所以趁著這個感悟,正該仔細梳理一遍修行才是。
否則一頓酒菜過后,忘了大半,那就得不償失了。
人情以及修行,孰輕孰重,許景拎得清楚。
回到家后,許景拿出一份筆墨,記下體悟。
好記性不如一個爛筆頭,這是許景前世就已明白了的道理。
況且,最近識字認字,多寫多記,便于掌握。
隨著認字漸多,許景現在請教鄭瑤的頻率也越來越低,由原來的每日一問,變為現在的五日一問。
所以今日晨練結束,直奔鄭老頭所在的書房,而未去找鄭瑤。
寫下百余字的要點之后,許景合上書頁,放進抽屜。
這本供他書寫練習的空白筆札,乃是鄭瑤所送,當下已經寫了數頁的修煉心得。
下午,吃過飯后,許景來到海邊。
松月島的東側,共有兩個碼頭,偏南那個碼頭專門為了運貨的樓船建造,來往島嶼的大船,多在此處停泊。
偏北那個基本不能稱作碼頭,太過簡陋,只有一根根的木樁,一條勉強行人的木臺而已。
漁民一艘艘的漁船多是停在此處,船繩拴在木樁上面。
許景有艘漁船,傳自他爹,雖然有些老舊,但是尚且能用。
這種漁船制法簡單,看這輪廓,似乎就是砍出來的一顆大樹,然后將其中心掏空。
下午時分,在這碼頭不時能夠看到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影,都是捕魚為生的漁夫。
許景沒有逗留于此,繼續北行,到了自己常待的一處人跡稀少的海岸,見到四周無人,走了下去,逐漸遠離淺灘,步入深水海域。
因為赤金經過鎮海寶珠蘊養,所以彼此能夠感應得到位置,才入水中,赤金便游過來,繞著許景,頗為親昵。
許景用手撫摸撫摸它的腦袋,安撫幾句。
赤金如今馭水神通愈發嫻熟,已經可以凝成一株株的水箭,造成攻勢,并且還能掀起海浪,對他都能造成一定威脅。
‘而且因為是從靈智未生開始養的,所以現在對我感情甚篤,就跟自家養大的孩子一樣?!?
許景繼續深入,直到將近三十丈深的水底,感受到了四周澎湃水壓,才沒再往前走。
來到此處,自是為了打拳走樁,加深體悟。
許景雙腳埋在水底粗糙沙土之中,鎮海寶珠懸浮在了頭頂,控制一些水流水壓,同時,赤金繞著游曳,口中吞吐,在這周圍形成一圈水浪,不斷朝著他的身軀沖擊。
還未動作,許景渾身上下表層肌膚,便有一點紅潤之色,這是水壓、水流,同時對他造成的影響。
在這樣的巨壓之下,許景每揮一兩遍,就得浮上水面,深深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歇息片刻。
也就是他,倘若換成其他的人,莫說二三十丈,待在十丈深的水底,如何換氣呼吸,都是問題。
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痛苦歸痛苦,不過換來了更快的進境,更為堅實的根基。
到了傍晚時分,許景停下修煉,抓了兩條赤尾青魚以及幾條普通大魚,拎著滿當當的魚簍,心情大好,渾身海腥味地朝著村子走去。
路過陳家酒鋪之時,準備沽兩壺酒,晚會兒和阿狗喝酒,慶賀他的武道入門。
許景既然已將消息告知鄭師,就沒打算遮掩。
從在武館眾人對他態度悄然的轉變,便能看出,武道入門之后,對他境遇會有不小改變。
而這正是許景所需要的。
身份地位,不能只是底層佃戶,如此多有不便。
到了陳家酒鋪,卻見今日鋪子門面的人換了,沒有見到老陳夫婦,而是阿梅以及她的丈夫,陳家老三,站在那里。
許景輕笑一聲,走了過去。
已經嫁為人婦,發髻改變的阿梅正在低頭取酒,察覺到了有人過來,正要開口,一抬頭,卻見來人,稍稍一愣。
“打兩壺酒,今日沒帶器皿,先押兩壺?!?
前來買酒的人,通常自帶酒器,但是總會有人因為各種原因,一時沒有酒器,所以酒鋪之中,備下許多酒壺,顧客可以掏出押金暫用。
阿梅打量一眼渾身濕漉漉的許景,背著一個魚簍,腳上穿著草鞋,一身魚腥,好像落湯雞一樣狼狽。
不用多想,肯定是捕魚去了。
看到許景這副模樣,她不由地嘆了口氣,如果嫁給了他,自己過得肯定不如現在的好。
嫁到陳家這一兩個月,她的日子過得確實不差,家境優渥,吃喝不愁,在這店鋪幫忙干活,也并不累。
雖然如此,但她過得其實不算如意,一是因為家境,婆家的人,對她態度說不上好,另外就是,自己那個丈夫,因為是個陳家老幺,從小就被老陳夫婦寵溺,所以性情難免驕縱,不太有上進心。
不過她所求的,豈不正是優渥家境?
阿梅右手一攏鬢間散落的長發,掛在耳后,輕聲笑道:“蛋哥,來買酒啊。”
大喜之日許景沒來,似乎沒有產生一點芥蒂。
許景點了點頭,從魚簍里一枚兩枚地掏出二十枚的銅板,數了數,遞了過去。
看著更寒磣了。
沒有辦法,許景下水打拳,身上拿錢,不太方便,只能放在魚簍里了。
阿梅盡收眼底,遞過兩壺酒水,似在可憐,客氣說道:“蛋哥,兩壺酒水而已,不用掏了。”
許景搖了搖頭,拎來酒水,將那銅板放在臺上,轉身離開。
望著那道背影,阿梅嘆了口氣,這時,阿梅丈夫走了過來,順著眼神瞧了過去,不咸不淡問道:
“那個就是蛋球?”
阿梅無奈點頭。
“果然是個窮苦佃戶,貧寒漁夫。”阿梅丈夫拿起臺上帶著魚腥味的銅板,皺了皺眉,不知道是譏諷,還是挖苦,不善說道。
婚配之前,雙方多會打聽各自情況,他知道些曾和阿梅算是青梅的蛋球。
話剛說完,老陳背著雙手,走了過來,站在街道,恰好碰到買完酒的許景,熱情打了一聲招呼,“許哥兒!”
叫的是許哥兒,而非蛋球。
許景笑著應了一聲,“老陳!”
等到老陳回到酒鋪,阿梅丈夫手下一邊忙活,一邊問道:“爹,你怎么和蛋球說話……這么熱情?”
老陳抽了一口煙桿,吐出一口煙,咂了咂嘴,“什么蛋球,以后叫許哥兒吧。
今天我聽人說,他習武入門了,好像天賦不差?!?
阿梅夫妻兩人同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