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主上之命
- 假死逃離王府后,我不小心撩了江湖大佬
- 枕言
- 2179字
- 2023-03-06 15:22:11
第二天,她被帶去了一個花圃,初秋的天,林風蕩漾,隔著芝蘭玉樹,她聽到一個聲音。
就好像枝頭綻開的一朵朵的玉蘭,那屬于男人的聲音渾厚不失溫雅,低沉又涵魄力,但似乎隔著什么東西,讓這個聲音聽上去并不真實。
他說:“你為何不愿做我攬月樓的樓主。”
方白站在樹下,枝頭綻放出不知名的碎花,撲簌簌地落下,落在她的發上,肩上,遠山近湖遙遙輝映,游廊縱橫連接鴛亭榭館。
如斯美景,再加上一個男人好聽的聲音,她卻神游天外,這是不應該的,她心細如發,做什么事情都聚精會神,此時此刻,她腦海中卻只有容王的身影,而眼前的浮花浪蕊已都成泥沙。
“我什么也不想做,你若不救我,做個死人其實也挺好?!?
樹后傳來女人哄笑的聲音,三個女人,從聲音判斷,都不超過二八年華,其中一個想必身上還有病癥,因為她內息并不均勻。
沒辦法,在容王府她早已養成了習慣,對每個聲音每個動作都要深加揣測。
“不要笑了?!蹦腥藴睾偷穆曇粲值偷晚懫穑侨吮汔渎暳?,似乎都在極力忍著。
“覺得做死人比做活人好,你還是第一個?!?
方白說:“沒死之前覺得活著好,死過一次后,便覺得做死人比做活人好了?!?
男人沒再說話,方白也沒打算等他的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園中一株白色銀針,容王愛菊,愛梅蘭竹菊四君子,每到這個時候,王府中總會被送菊花的達官顯貴踩破門檻。
頂著一張張巴結討好的嘴臉,在他們的背后,卻人人握著一把刀子,伺機而動,這是別人看不到的,唯有她看得到。
“你……還在想容王?”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男人溫雅的聲音又低低響起。
方白搖頭:“我已經死了?!?
“既然死了,為何還會留情?”
方白苦笑:“喝孟婆湯也得先過奈何橋,這遺忘也總該有個過程吧。”
“那在你還沒遺忘之前,就接手攬月樓吧,否則死的不是你,會是他?!?
死的不是你,會是他。
那個他,是她心底唯一一塊柔軟的血肉,現在提及,卻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忍辱負重多年,細心謀劃才有了今日成就,我怎會拿他冒險,不就一個樓主嗎,我做?!?
她沒有猶豫,也沒有推辭,更沒有求情,她已經道出了自己的答案,她,不想拿容王冒險。
樹后響起男人離去的腳步聲,他腳步沉穩,身邊跟著幾個細碎的步伐想必是女眷的,但聽男人吟道:“長街長,短亭短,無人處,暗彈相思淚,醉眼看,別人成雙作對。塵緣從來都如水,罕須淚,何盡一生情傷罪?”
方白那一天哭了,她想過很多次自己會因何而哭,她以為自己的喜怒都系在容王身上,然而面對那人給的歡笑和傷害,她反而一次都沒哭。
卻沒想到今天自己會在一個陌生人的背后,聽他一句吟說就能流下眼淚。
這個人,似乎洞悉她心中所想的一切,似乎只手便能握住乾坤,似乎永遠都是一個勝者,然而都只是似乎,她甚至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
“這么說,連你都沒見過主上……”莫良宵站在江邊,說的多少有些失望。
這下輪到方白奇了:“你不會也沒見過他吧?”
莫良宵微哂:“主上可不是人人都能見的!”
“你是他兒子?”
“咳咳!”顯然是被口水嗆到了,少年郎回頭惡狠狠看向方白道:“你再胡說八道,我可真會把你淹死。”
方白沒再說話,低頭看著腳下奔騰的江水,兩岸有落花漂在水面上,很快又被渾濁的波浪吞沒。
“怎么樣,怕了吧?”
方白搖頭:“改日找個時間溯游而上,不知道會遇見什么樣的風景?!?
莫良宵臉色一白,不自覺的往后退了兩步,剛要開口說話,卻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微瞇,提身一縱,瞬間在方白眼前消失。
方白順著他消失的方向望去,卻見一人一馬揚起飛塵疾馳而來,莫良宵手上一晃,不知從哪里掏出來一柄軟劍,直逼那人脈門,馬上的人一蹬馬鞍飛身后撤,才躍至半空,莫良宵的劍已經逼到鼻尖。
方白雙手環胸看著他們眨眼間已經過了二十個來回,這二人打了半天還分不出個勝負,她倒是看得有些無聊了。
且不管那人是誰了,不要殃及自己就行。
剛要往樓里走,眼前便轟然落下一人攔住她的去路。
那人披散著一頭長發,身著藍色的布衣,身后背著兩把以黑布裹著的劍,長的人高馬大身強體壯的,眉也濃,目也黑,但若要用一個字來形容他的話,那就是‘冷’。
方白看看他,又看看守門的攬月樓弟子,繼而看向身后一臉懊惱之色的莫良宵。
她道:“怎么,你們樓主被人攔了,難道你們就沒什么話說?”
面前的男人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是方白?”
方白心想,我出道還沒幾天,就在道上赫赫有名了?
然,來而不往非禮也,她也回道:“幸會幸會,在下也對大俠久仰大名?!?
“哈哈哈哈!你認識他嗎!撒謊都不會!”
能這么笑的也只有莫良宵了。
面前的男人聽到此話反而沉了臉色愈加顯得冷漠:“主上讓我給你帶來兩把劍,說,一把是你的陪葬之物應該物歸原主,一把則是他送你的,讓你自己選一把留在身邊。”
言罷就解下身后背著的劍,在她面前解開那層黑布。
莫良宵往前面湊了湊:“主上給的劍?什么樣的劍?”
其中一把方白很熟悉,慣用了那么多年,而另一把,就比較陌生了,玄鐵的劍身,薄且輕,淺淺的血槽在陽光下帶著嗜血的反光,劍柄之上刻著一枚小小的月牙,算不上什么名劍,反倒像一柄才出爐的新劍。
“這是你以前用的劍?”莫良宵拿起她的劍使了兩下,絲毫沒有避諱:“倒也是把好劍,叫什么名字?”
劍客慣常給自己的佩劍起名,方白所有的劍都有名字,唯獨這一把……容王給的劍。
“沒有名字?!彼闷鹆硪话眩骸爸魃辖o的這把劍很是不錯,輕便。”
“主上也是這么說的,回風劍法精密玄奧,配上這把流雪劍再好不過。”
“流雪劍……”方白雙指并攏從劍身劃過:“那就用這一把吧,至于那一把,還是麻煩少主替我扔到江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