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李欣領了兩道金牌,腰桿子算是徹底挺直了!
來到刑部,也不理諂媚的眾人,徑直走到了后殿,刑部堂官董安此時正悠閑的躺在椅子上看著一本小說,滿臉笑意,甚是怡然自得,忽然聽得外面嘈雜的動靜,隨即放下手中書本,起身,伸長了脖子疑惑的朝外張望。
正自疑惑之時,就看到氣勢如虹的李欣疾步朝他走來,看到李公公這氣勢,料定必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慌忙走出殿門,滿臉堆笑的開口道:“哎呦!李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不知找老朽所謂何事啊?”
李欣一臉嚴肅的看著他,也不答話,掏出腰間的金牌,伸手現于他眼前。
董安看到眼前的金牌,當即俯首于地,高呼萬歲。
李欣收起金牌,將皇帝的口諭仔細的講給了他,聽完,董安起身,收起笑容,一臉嚴肅的說道:“下官一定竭力協助公公辦好此案,還百姓一個公道!”
說罷,便命人組織衙役兵丁,跟隨李欣去拿人了。
這董李二人手持圣人金牌,抓人辦案可謂是無往而不利,所到之處,凡有虛與委蛇者,是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一時間鬧得都城是滿城風雨,人人自危。
約莫一個月的功夫,該抓的人皆已悉數歸案,在兩人沉穩嚴謹的審問下,這“典妻”案利益鏈條上的明線暗線算是都暴露在這青天白日之下了,其間有手眼通天之人早早得到了消息,想要攜家眷財產出逃,李欣早已命人布下天羅地網,將這些人抓了個現行。
待案子辦完,二人分別將案件經過和結果整理造冊,整理了一封簡明的奏疏交給了趙懷頃。
趙懷頃仔細了解了二人的辦案經過,龍顏大悅,分別給了二人不少賞賜。
這半個月的辦差,再加上之前對紅霞樓眾人的審訊,李欣沒有睡幾個囫圇覺,此刻已是身心俱疲。回到住處,脫去官服,洗了個熱水澡,這才安穩歇下。
而這董安,一介文弱書生,平日里又是個四體不勤的主,跟著李欣連軸轉了這些時日,此刻已然是臥病在床,安心調養了許多時日才堪堪恢復過來。
某日,早朝。
金鑾殿之上的眾人行過開朝禮,內閣首輔張為端率先站了出來,躬身施禮道:“陛下,紅霞樓一案震驚朝野,實乃駭人聽聞,望陛下嚴懲此案兇犯!”
群臣皆附和:“望陛下嚴懲兇犯!”
隨著眾人言罷,司禮太監高呼:“帶兇犯上殿!”,在此起彼伏的聲音中,王掌柜和太醫院令李群身著囚服,帶著手銬腳鐐,叮叮當當,踉踉蹌蹌的被著甲佩刀的兵士壓上了朝來。
在兵士的押解下,二人在大殿中央跪好,須發凌亂,囚服上也滿是血污,再觀二人神情,皆是心灰意冷,不見絲毫希望生機,只等天罰降下,魂歸黃泉。
趙懷頃看著殿下二人,臉上似乎沒有絲毫神情,冷冷的開口:“此二人罪大惡極,眾卿認為當如何處置啊?”
聲畢,張首輔站出來躬身施禮道:“陛下,此等奸佞小人,依微臣愚見,當抄其家產,誅其九族,以正國法,寥慰民心!”
眾人齊聲附和:“臣等附議!”
此時,殿下原本安穩跪坐的王李二人似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竟不顧朝堂禮法,放聲痛哭了起來。一旁兵士趕忙上前,用粗布帕子堵上了二人的嘴,再也不聞哭泣吵鬧,只留一聲聲的嗚咽在這朝堂之上若隱若現。
待二人稍安,負責刑獄的董安站了出來,躬身施禮道:“陛下,微臣以為不妥...”
趙懷頃聞言,眉毛一挑,開口道:“董愛卿有何高見,還請細細講來,好讓諸位臣工做個參考。”
“陛下,二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雖萬死難辭其咎,但以微臣愚見,應按照其所犯刑法分別量刑,以正堯國威嚴之法度,條例之嚴明!”
眾臣聞言,皆齊聲附和:“臣等附議!”
趙懷頃聽了這番話,自是覺得十分有道理,略一沉吟,開口道:“依董愛卿之見,這二人該如何量刑啊?”
“陛下!王掌柜這惡商劣賈,不思昭昭皇恩,砥礪經營,為賺錢財不擇手段,況且還牽扯到了皇室宗親,理當斬首,曝尸三日!夷其三族!以正視聽!讓這天下的商賈皆不再敢為惡作亂!”
“至于這李太醫,身為宮中醫者,得上天眷顧,賜下神藤,本應是我堯國之福,奈何此人平日里只顧鉆研醫道,妄修德行,終日來往于煙花柳巷之地,實乃有負皇恩,理當流放千里,永世不得錄用!”
眾人聽了董安這番話,皆是議論紛紛,一時間朝堂之上悉悉索索的聲音四起。
趙懷頃對身旁的李欣使了一個眼色,李欣當即會意,朗聲道:“噤聲!”
眾臣聞言,皆垂首站立,不再各自討論。
見眾臣稍安,趙懷頃開口道:“張愛卿有何高見啊?”
“陛下!微臣認為,董大人所量之刑,嚴謹老練,甚為妥當,臣附議!”
話一說完,稍待了片刻,殿上眾臣皆齊聲附和:“臣等附議!”
趙懷頃看到殿下群臣達成一致,隨即起身,在龍案旁來回踱步,時而昂首,時而低頭,做沉思狀,忽然靈光一閃,似是打定主意,開口道:“董愛卿所量之刑,朕深以為然,不過自堯國建國以來,還從未執行過夷三族的刑法,朕也不忍這殘忍刑法再現世間,但這王掌柜的行為,把皇室宗親也牽扯其中了,應視同謀逆,當判誅九族之罪...”
“至于這李群嗎...”
頃帝站在龍案旁思索良久,終于開口道:“朕是惜才之人,雖對他的行為深以為恥,但念在他這身高超醫術,就免其死罪吧...”,說到此處,趙懷頃又低頭思索片刻,手指著殿下李群,開口道:“既然你只修醫道,不修德行,那就攜帶家眷親屬,給朕去邊塞荒漠之地種樹吧,什么時候將荒漠變成綠洲,什么時候再行醫。”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還望這種樹之舉能清正你心,日后也好在醫道更加精進,這也合了流放之刑!”
眾臣聞言,心中皆是默默贊許,齊聲附和:“吾皇圣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懷頃聞言,滿臉自豪神情,安穩落座。
殿下李群眼看自己撿回了一條性命,不再嗚咽抽泣,自顧自的癱坐在地上。
這已經被判誅九族的王掌柜,聽得皇帝陛下的判罰后,當場昏厥了過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旁著甲兵將這一“死”一活的兩人拖拽了下去。
待眾人附和聲畢,趙懷頃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瞪大了雙眼,突然開口:“李欣,董愛卿...”
李欣聞言,慌忙走下樓梯,和董安一同俯首于地,等待皇帝陛下接下來的言語。
“朕只顧著判罰王李二人了,那城外山洞中的女子,你們可有好好安頓?現在是什么情況啊?”
董李二人聞言,跪直了身軀,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心中駭然!這月余時日,只顧著抓人審問了,卻把這么重要的事情拋之腦后了,當即低下頭去,齊聲說道:“微臣該死!”
趙懷頃聞言,不禁眉頭緊皺,怒斥道:“居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朕忘了!該罰!”
二人俯首于地,齊聲喊道:“陛下開恩啊!”
“那就罰你們....”
趙懷頃話還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喊:“陛下息怒!陛下開恩啊!”
皇帝聽到喊聲,當即收回指責的手指,滿臉疑惑的向外看去。
只見遠處一須發皆白的青衫老者急急走來,正是那欽天監監證,袁似道!
袁似道不理眾人,自顧自的躬身施禮道:“陛下!城外山洞女子無恙,母子平安。”
皇帝聽到這話,心下已安,收起疑惑神情,開口道:“真是有勞愛卿了,快給朕講講她們的情況。”
“陛下,那仙藤藥力溫和,對大人小孩皆無害處,置身其中的女子,月余結胎,臣已經安排人手將他們安頓在了紅霞樓處,已經請了信的過的醫士悉心照料,微臣看她們無恙,這才來稟明陛下,說起來,這活兒還是大內的李公公給老朽派的。”
話講到此處,袁老頭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李欣,開口道:“李公公,你怎么把交給我的差事給忘了呢。”
李欣趕忙抱拳施禮,面對皇帝開口道:“對對對!近些時日奴才過于勞累,難免有腦子愚鈍的時候,望陛下恕罪啊!”
趙懷頃聞言,不見絲毫喜悅,開口道:“哼!那也該罰!就是因為你平日的懈怠,才導致惡人作孽至今!還有董安!你衙門底下也有與歹人勾結之人,竟然絲毫未有察覺!更該罰!”
董李二人聞言,齊聲喊道:“陛下開恩啊!陛下開恩啊!”
“你倆罰俸一年!去紅霞樓給朕好生安撫那些受害女子,保其能安穩誕下孩兒,若是出了岔子,提頭來見!”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退朝!”
眾臣高呼萬歲,群臣散去,大殿之上只留下董、李、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