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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國殤
盛夏,入夜,月明星疏。
太子府門前掛滿了靈幡白紙,眾人皆身著白衣,從大門望去,大大的一個奠字,太子和太子妃正分作兩旁,一臉悲傷。
伴隨著幾聲犬吠,遠處一行人抬著棺槨撒著紙錢緩緩走來,其間持續(xù)不斷的嗚咽聲襯的夜色格外凄涼。
“回家了!將軍回家了!嗚嗚嗚嗚嗚...”,一行人抬著棺槨進入了太子府,八名著甲佩刀的杠夫輕輕放下棺槨出了大殿,吳茵踉蹌著走向趙州棺槨,撫摸著漆黑的棺槨,再也忍不住心中悲傷,大哭起來:“嗚嗚嗚...吾兒命苦??!吾兒命苦哦!嗚嗚嗚...”。
趙元峰仍端坐在椅子上,緊皺眉頭,一臉愁容。見吳茵一直哭個不停,隨即起身,緩緩走上前去攙住了她的胳膊,輕聲安慰道:“唉...洲兒為國盡忠,雖于孝道有失,但也算成全了忠義二字...夫人切莫太過傷心,身體為重啊,唉...”。
吳茵似未聽進去勸告,只顧悲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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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頃坐在龍書案旁正認真批閱著奏折,時不時停筆思索。
“陛下...下人來報...太孫棺槨已至太子府...”,聽聞此言,頃帝停下手中動作,略一沉吟開口道:“知道了,下去吧...”。
李欣躬身拘禮,回道了一聲“諾...”,緩緩退去一旁。
頃帝勾完一筆朱批,起身來到窗前,抬頭望向空中明月,雙手負于身后,緊閉雙眼心中思索“想我大堯建國二百余載,先帝勵精圖治打下了廣袤的疆土,橫貫東西南北萬里有余,本想趙州從軍歷練穩(wěn)固國本,未曾想因其年輕氣盛,忘記了窮寇莫追的道理,身中箭矢,不治而亡...”,想到此處,不禁落下淚來。
趙懷頃想罷,待淚痕稍干,臉上不再有悲傷神色,轉身回到座位上坐定,又認真的批閱起奏章來。
月落星沉,天色漸明,李欣開口道:“陛下,該上朝了...”。
頃帝聞言,將筆緩緩置于筆架,長舒一口氣,身體后仰攤在椅子上,閉上雙眼揉了揉鼻梁,開口道:“唉...朕深感乏累...今日就不上朝了...”。
李欣從旁施了一禮,緩緩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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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巳時,二皇子趙元恭攜妻子越韻在下人的接引下,進入太子府內。
入得靈堂,越韻走向一旁傷心的吳茵,輕聲安慰,趙元恭走到太子身前,施了一禮,開口道:“賢侄為國盡忠,實乃國之哀傷家之不幸,自古便有忠孝難以兩全之說,還望大哥節(jié)哀順便,盡早振作,重掌大局...”。
“唉...賢弟說的對啊...”。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趙元恭便帶著越韻走出了太子府。
“王爺,你說...”,未及她講完,趙元恭望了望四周,趕忙示意她噤聲,越韻識趣的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待二人走后,三皇子趙元海來到太子府門前,左顧右盼的望了望,府中下人剛要前去迎接,趙元海卻不理那人,徑直朝著大殿走去。
入得殿內,不顧一旁傷心欲絕的大嫂,朝著趙元峰施了一禮,開口道:“哎呦!賢侄死的慘啊!大哥也別太傷心了,兒子可以再生,保重身體要緊...”。
趙元峰知他整天放浪形骸,渾渾噩噩,上面這番言語雖惹得他頗有不快,卻未有任何動作,只是緊皺眉頭,等著他下面的言語。
“呃...若是嫂嫂無心后嗣之事,大哥再納一房便是...”
此話一出,趙元峰憤怒開口:“滾出去?。。 ?,說罷便要上前對他拳腳相向!
趙元海見狀,慌忙以手遮臉,開口道:“哎哎哎!大哥別生氣!我滾我滾!!”,不待拳腳到來,便灰溜溜的跑出了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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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越二人回到府內在大堂坐定。
越韻開口道:“王爺,如今太孫身故,這太子之位,王爺當能爭上一爭!”,趙元恭聞言,放下手中茶杯。
“真是婦人之見,儲君之位哪是這么容易爭的,堯國向來立長為儲,父王又是個循禮守舊之人,太子之位怕不是那么輕易爭得的?!?
“事關國本,這太孫身故,想必大哥一家短時間難以振作,王爺不妨趁此機會好好謀劃一番!”
“別說什么謀劃了,你我成婚三年有余,卻未有一兒半女,哪有這么容易啊...”
“唉!都怪奴家這身子不爭氣,這么些年也未能給皇家誕下子嗣...不如...王爺再納一房,也顯得奴家懂事...”
“哈哈...夫人不必自責,按照太醫(yī)的方子安心調養(yǎng),稍待些時日,定有所獲...”,講到此處,趙元恭略一思忖,開口道:“母后早亡,這么多年父王也未重新立后,天下皆以父王為表率,倘若真要爭那儲君之位,納側妃之事怕是不妥”。
越韻聞言,微微點頭,稍一思忖開口道:“王爺,你可曾聽過京中的‘紅霞樓’?”。
趙元恭微一皺眉,疑惑的看向一旁的越韻,開口道:“嗯?這煙花巷柳之地,我確有耳聞,不知夫人為何提及此地???夫人的意思...”。
越韻看到他這副模樣,開口道:“唉~,王爺誤會了,正如王爺所言,父王情真意堅,萬民之表率,這紅霞樓雖為煙花之地,樓中姑娘皆是賣藝不賣身之人,但王爺可知其背后的生意...”
趙元恭來了興致,開口問道:“什么生意?莫不是...‘暗娼’?”
“不是不是...前幾日我和李夫人閑聊...”,不待她說完,趙元恭疑惑問道:“哪個李夫人?”。
“就是李群大人家...”
“哦...”,趙元恭收了疑惑神色,繼續(xù)聽她下面言語。
越韻看王爺漫不經心神情,隨即起身附于他耳畔,輕聲說道:“他們背后做的是‘典妻’的買賣....”。
趙元恭聞言,當即大駭,隨即一拍桌子,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哼!此等鄙俗陋習,理應絕跡!沒成想我堯國還有這等買賣!待明日上朝,我便稟明圣上,將其查抄!”
“萬萬不可!這紅霞樓有多位朝中大員庇護,王爺要爭奪儲君之位,不可樹敵?。 ?
趙元恭思索片刻,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待王爺穩(wěn)坐,越韻又開口道:“既然大家心照不宣,不如...”。
不待她說完,恭王隨即開口:“此事萬不可為!”,越韻見他堅定神色,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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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趙元峰夫妻二人躺在床上,呆呆的望著屋頂。
“元峰,今日三弟的話其實也有些道理...”,趙元峰聞言,轉過頭去一臉關切的看著她,開口說道:“他平日里放浪形骸慣了,口無遮攔,夫人別把那混小子的話放在心上”。
吳茵忽地坐起身來,開口道:“前些時日宮中的李太醫(yī)給我看過,說我這身子不能再孕育子嗣,你讓我怎能不放在心上!”
趙元峰緩緩坐起身來,嘆了一口氣:“唉!夫人可是擔憂我這儲君之位?大可不必...堯國...”,不待他說完,吳茵開口道:“向來立長為儲!父王不立皇后,你們這些臣子皆以圣上為表率...竟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趙元峰聞言,無奈點頭。
“咱家遭此大難,你這儲君之位怕是早已被人惦記上了!”,二人心照不宣。
“我看不如就依照當今京城之風,去那紅霞樓求上一子,好保你穩(wěn)坐太子之位!”
“夫人莫要說笑了~”
“誰與你說笑!太子之位若是易主,哪里還有咱們的好果子吃!也別管什么風俗禮法了,保住現在的地位方為首要!待洲兒入土為安,咱就花些銀兩把這事兒辦了!”
“哎呦!這生男生女都是天定!萬一是個女孩,不是白費功夫!”
“我可聽說了,他們有一種秘藥,保證是男孩!雖然花費多了些,但對咱王府來說,還負擔的起!”
趙元峰:“......都依夫人的....睡覺吧!”,說罷趙元峰拉過被子,蒙上頭不再言語。吳茵看他樣子,輕哼一聲,倒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