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鋼鐵怪獸奔馳在漆黑的地下隧道中,成為唯一散發光和熱的源。
然而,在奔行了四分鐘后,遠遠卻出現一道從天而降的光束,它照亮了地底的一小片區域,耀眼卻又突兀,奪走了怪獸的風采,這似乎讓怪獸有些惱怒,原本那恣意的隆隆聲變成了嗡嗡的低鳴,直到發出一聲嗚咽,它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麥考夫從逐漸停下的列車上下來,隨后又有十幾名黑圓帽黑風衣的保密局成員走出車廂。
在一片漆黑的地下隧道中,一道光束已經足夠突兀,而比這道光束更突兀的,是那兩具倒在光柱內的身影。
羅頓和波波夫。
麥考夫當然是不認識波波夫的,但對方身上所攜帶的種種痕跡,就足以讓他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閣下,羅頓勛爵心口處有刺擊傷,但很幸運的是,傷口不算太深,并不致命,但我們還是需要盡快將他送到醫院;至于那名間諜,已經死了,身上有好幾處槍傷,初步判斷致命傷在頸部。”
“立刻送羅頓閣下去醫院救治吧。”麥考夫揮了揮手。
“是,閣下。”幾名下屬應道,并馬上從車廂內找到擔架。
麥考夫緩緩移動幾步,走到還躺在地上的羅頓和波波夫身邊,打量著兩個人的軀體和倒下的位置,以及各自周身的環境。
漫長的追逐距離、羅頓手中發射了數次的槍械、以及羅頓身上的血漬,無不說明剛剛這里發生了一場多么慘烈而幸運的戰斗。
在二階超凡者面前毫無招架之力的羅頓,憑借著自己的槍械,幸運地擊殺了對手。
超凡者在沒有踏入第四階完成質變之前,身體和普通人并不會太大的差距,尤其是還保持人類形態的超凡者,很少有能在三階之前憑借肉身硬抗子彈的。
因此在超凡世界中,低階與中階超凡者被普通人的槍械火炮甚至刀劍這樣的冷兵器擊殺的例子屢見不鮮。
但那些情況其實是相對特殊的,那些這樣窩囊死去的超凡者,要么是能力偏向輔助的超凡者、要么是不太擅長運用能力的超凡者,但這兩條,顯然都不會也不應該出現在一位間諜頭目身上。
唯一的解釋就是,羅頓趁著對方沒注意,幸運地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從而擊殺了他。
這是一個理論上可以說得過去的解釋,但麥考夫的心中還是有一些疑慮。
他覺得間諜先生死亡時的表情不對,那不是驚慌、錯愕的表情,而更像是在恐懼,
他在恐懼什么,是死亡?還是其他的什么……
……
“華生先生,”雷斯垂德一路小跑過來,他剛剛接到了蘇格蘭場的電話,對方將發生在帕丁頓車站的事情告知了他,但隱瞞了保密局的內容。
“總之,這幫俄國人已經全部落網了,羅頓勛爵也脫離了危險。”雷斯垂德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最后終于總結道。
“那可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狄仁杰感嘆了一聲。
“那我們現在?”雷斯垂德有些高興地看向狄仁杰,這次案子他算是立下了不少功勞,雖然其中大部分是蹭了狄仁杰的光,但蘇格蘭場可不會計較這些,他們是只認結果的。
狄仁杰看到了雷斯垂德的眼神,他搖搖頭,又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掃了一眼四周,放下手中的物件:“這里線索很多,但是線索指向的人已經被解決了,所以……”
他聳了聳肩,露出一個苦笑。
“那我們回去吧,”安格麗娜從審訊室出來,那里有兩具尸體,是狄仁杰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兩位侍應生。
“麻煩借一輛馬車給我,警探先生,我要先帶他們去整理遺容,然后處理一下他們的后事。”
“我的榮幸,女士。”雷斯垂德立刻安排下屬行動。
“謝謝。”
安格麗娜從口袋中拿出一包女士香煙,火焰炙烤一下后,散發出了濃濃的煙草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看向狄仁杰:
“華生先生,我今天和明天白天都要處理一些事情,不如約在明天晚餐時間如何。”
“當然,”狄仁杰答應道,關于超凡世界的常識總算是有著落了。
“您的車到了,”一名警員駕駛一輛馬車來到地下室門外,打斷了幾人的談話,于是幾人都先放下自己手中的事情,幫助安格麗娜將兩具尸體用白布蓋好,抬上馬車,隨后安格麗娜就跟著馬車離開,夏洛克和狄仁杰則也向雷斯垂德辭行。
離開詹姆斯鎮道后,狄仁杰和夏洛克叫了一架雙座馬車。
“去白教堂地鐵站。”夏洛克吩咐車夫。
從詹姆斯鎮道直接乘坐雙座馬車回貝克街并不是一個經濟的決定,因此兩人將先到白教堂地鐵站,隨后搭乘大都會地鐵線回貝克街。
“真是繁忙而又充實的一天,”夏洛克伸了伸懶腰。
“不知道早上羅頓勛爵來找我們的時候,有沒有想到下午的他會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真是不幸的遭遇,”狄仁杰感嘆了一句,“所幸這一切終于是告一個段落了,我已經開始想念哈德森太太的下午茶了。”
“告一個段落?約翰,你不會是忘了我們還要幫迪斯雷利先生追查那封信的事情了吧?”夏洛克有些驚訝地說,然后又有些關切地看了狄仁杰一眼,健忘對偵探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如今事情又有了新的變化,不是嗎?”狄仁杰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你認為這些間諜的出現會洗清首相先生的嫌疑?”
“哈哈哈哈,夏洛克,原來也有你不會的東西,”狄仁杰樂呵呵地笑著說,當然,這句話是調侃的意味居多,畢竟他早就知道夏洛克的知識體系偏科的厲害。
“難道我的分析有誤嗎?約翰,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長這些。”
“夏洛克,道理其實很簡單,”狄仁杰搖了搖頭,分析道:“你想想,迪斯雷利先生為什么要找我們來查這封密信呢?原因無非是這幾個。”
“第一,我們是密信的見證人,事情交給我們,對他來說更穩當。”
“第二,我們是警察系統之外的偵探,一旦我們接手,就意味迪斯雷利先生以及整個保守黨對現在的蘇格蘭場投出了一張巨大的不信任票。你相不相信,就算沒有今天醫院的事情,明天記者也會在保守黨人的暗示下對我們進行大量的采訪。”
“第三,他們要借著我們這件即將出爐的新聞,曝光雷斯垂德先生被行政處罰的丑聞,從而掀起輿論對內閣和蘇格蘭場之間過于緊密的聯系的擔憂。”
“第四,夏洛克,你忘記你自己的身份了嗎?”
“什么身份?”
“麥考夫,這個案件里面,牽扯到的除了蘇格蘭場還有保密局,那么讓你來查,相當于也是給麥考夫先生做個順水人情,讓他在接下來的風波中由被動轉為主動。”
“竟然是這樣?”夏洛克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他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讓格萊斯頓先生下臺嗎?”
“下臺?當然不可能,這個證據還不足以讓首相下臺,但卻足以讓民眾對自由黨的支持度下跌一大截,不過更為重要的是,”
“蘇格蘭場必須為自己的‘不可靠’付出代價,一些盤踞在重要職位上的先生恐怕要不得不離開了,而新上去的先生們,夏洛克,你猜猜看,他們當中,有多少會和保守黨有著親密的聯系呢?”
“約翰,這太不可思議了。”夏洛克震驚的看著狄仁杰,“你是怎么做到的,這就是你的推理嗎?”
狄仁杰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看向夏洛克,意味深長地說:
“推理?”
“不,這可不是推理,夏洛克。”
“這是政治。”
(抱歉今天只有一更啦~因為有點不舒服白天去了趟醫院,好在前幾天更新意外的正常,沒有欠債,今天少的一章我努努力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