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亂子
- 人在西洋,剛打劫了鄭和
- 過洋牽星
- 2548字
- 2023-02-23 21:23:44
陳祖義安排好麗塔與蓮香之后,隨著牛二去了議事堂。
議事堂位于二進院中央處,長4丈,寬3丈。
房間中擺著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上邊鋪滿了舊港及周邊的各色地圖。
平日,陳祖義就是在這里發號施令,指揮全軍。
此時,一名中年男子正在議事堂內來回踱步。
看到陳祖義來到議事堂,緊忙迎了過來,“賢侄啊,事情已經到如此地步,你竟還有心思與那古里國女子行云雨之事!”
男子兩鬢斑白,神色慌張,定是自己的三叔了。
“三叔,您所言差矣,我豈是那種貪戀女色之人。您所說的事情已經到如此地步,是指什么呢?”
陳祖義能猜到,自己放了張通和古里國使者,手下肯定有反對的聲音。
但他需要揣著明白裝糊涂,讓三叔幫他把現狀捋清楚。
三叔此刻心亂如麻,看到侄子還是這種態度,氣不打一處來。
“我問你,是你下令放的人?”
“是我下的令。”
“為何放人?”
“我欲與大明修好,既然錯抓了他們的人,自然是要放回去的。”
“搶來的財物呢?”
“自然是還回去啦。”
“胡鬧!胡鬧啊!”老爺子氣到險些原地去世。
“此次埋伏,是你與軍中各頭目共同商議而定,搶來的財物也早已劃分,如今你意氣用事,不但放了人,還要歸還財物,軍中已經大亂呀!”
“我的決定,他們也敢違背?”
“軍中現在謠言四起,說你要看到財物眾多,便假借與大明修好之名,企圖私吞財物。舊港附近現在都是混江龍的人,他正在召集船只,說你若不能歸還財物,便要將你取而代之!”
“嘶……”陳祖義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什么情況,我不應該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大海盜嗎?手下應該言聽計從呀。
為了分錢,現在怎么還要找我拼命?
“三叔,您說現在該怎么辦?”
“賢侄,聽為叔一句勸,現在抓回大明的人,錢財一并取回,許諾眾人的立刻兌現。若要問起事由,便說是一時糊涂!”
陳祖義犯了難。
他一心想著取得大明的原諒,卻沒想到自家后院先起了火。
再將張通等人抓起來,鄭和遲早要他算賬。
但放了張通等人,自己軍中則會發生嘩變,自己這個大將軍可就要尸首分離了。
想了許久,陳祖義說到:“三叔,侄兒心中已下定決心,還望您早做打算,護自身周全!”
說罷,轉身奔客房而去。
三叔聽到陳祖義這么說,氣到腿都跺麻了。
“唉,這不孝孩兒,竟如此胡鬧!不行,不能任由他胡鬧下去!”
陳祖義出了議事堂,直奔使者和張通休息的房間。
兩人睡得正酣。
陳祖義也顧不上禮節,直接破門而入。
聽到動靜,張通瞬間驚醒,條件反射般坐了起來。
“什么人!”
陳祖義也顧上回答他,“張大人,不好了!”
張通看到是陳祖義,緊繃的神經又松弛了下來。
“陳將軍,為何如此慌張?”
“知道我要釋放張大人一行,軍中發生了嘩變,還望張大人速速啟航!”
“什么!”
張通也吃了一驚。
他以為,陳祖義作為一方梟雄,既然承諾要與大明和解,那他們一行的安全肯定是有保證的。
誰能想到,軍中竟然出現嘩變。
此地不宜久留!
張通沒有再問細節,而是趕忙搖醒古里國使者。
兩人簡單收拾以后,與陳祖義一起,直奔碼頭。
三人由將軍府的府兵護送,人數不過30余人。府兵平時駐扎在將軍府內,直接聽命于陳祖義。
“陳將軍,寶船和珍寶現在何處?”
“寶船就在碼頭,珍寶我也派人裝在船上了。”
“珍寶……不會有什么閃失吧?”
“數量我已清點一次,張大人盡管放心。若數量有差,待我平定軍中內亂后,一定補齊。”
“陳將軍這么說,我便放心了。”張通朝陳祖義抱了個拳,“我手下人馬和使者團現在何處?”
“我已經下令,讓他們即刻出發,與我們在碼頭匯合。”
張通點了點頭,眼神中寫滿了感激,“對了,古里國進貢的美女呢?”
終于……
陳祖義面露難色,嘆了口氣,然后將臉轉向一旁,飽含自責地說:“祖義無能,請張大人責罰!”
張通頓感不妙,“陳將軍言重了,是出了意外嗎?”
“唉!”陳祖義狠狠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陳將軍但說無妨。”
時機差不多了,“不瞞大人,我本安排古里國女子在廂房休息,但沒想到她勒令侍女互換衣裳,趁機逃……離開了將軍府。”
張通心里自然是不信的。
那古里國女子國色天香,作為一個海盜頭子,陳祖義沒有趁機霸凌,本來就有些說不過去。
眼下,自己一行又被他緊急帶到碼頭,嘩變如此突然,心中總覺得有幾分蹊蹺。
但張通沒有過分表露出來。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如何行事,只能聽陳祖義擺布。
不過,能速速離開此地,與鄭大人的隊伍匯合,自然是上上策。
“陳將軍,您找到她之后,還望送至大明,鄭大人必有重謝!”
陳祖義趕忙回應:“一定一定!”
一個時辰后,一行人來到碼頭。
所謂碼頭,不過是一片天然水港,海岸上沒有任何基礎設施。
史料記載,舊港一帶,達官貴人都在岸地造屋而居,民庶則是在木筏上蓋著簡易房屋,用纜繩將房子拴在岸邊。
水港中,早晚各漲潮一次,民庶的房子隨著水位高低而起落。
如果遇到搬家,他們會把纜繩解開,將房子劃到別處。
水港中密密麻麻住滿了平民,較大的商船、軍艦都停在遠處。
寶船四桅四帆,船體漆黑,帆布朱紅,一雙船眼炯炯有神。
寶船置于水港中,猶如鶴立雞群,分外醒目。
陳祖義面對此番景象,內心也是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感慨于民眾生活不易,相較于自己的將軍府,老百姓的船屋實在太過簡陋。
另一方面,能造出寶船這樣的船只,古人的智慧讓他贊嘆不已。
與此同時,之前被關押的官兵、船夫和使者團成員等人,已經在寶船上準備就緒。
遠遠望到使者和張通到了,一名總旗早早在岸邊等候。
“參見張百戶。”
總旗朝張通行了軍禮。
“免禮!”
“謝百戶!”
“船上現在如何?”
“回稟百戶,兩艘小船目前不知去向,但寶船安然無恙,各類珍寶已搬回船上,現在隨時可以出發。”
“人員是否清點?”
“已清點。經此一役,我軍損失慘重,僅剩士兵十六人,另有水手七人,舵工兩人,陰陽官、通事、醫士、木捻匠各一人。”
這里需要解釋一下,總旗是百戶的下屬軍官,舵工負責掌舵,陰陽官負責觀察天象、預測天氣,通事是翻譯,醫士是船醫,木捻匠是負責修理船只的工匠。
張通心中暗暗叫苦,隊伍本來有一百三十余人,因為一場“誤會”,死傷如此之多。
“張大人,祖義之后一定對此進行賠償,給大明和將士家屬一個交代。”
張通沒有接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使者團現在如何?”
“除進貢女子不知所蹤,其余人等,皆毫發無傷。”
古里國使者聽到這里,緊皺的眉頭一下舒展開來。
他關心的,只有進貢的珍寶是否安全,使者團的手下是否安全。
至于大明船隊損失多少人,這都與他無關。
只要能和鄭和的船隊匯合,他們就是安全的。
就在這時,叛軍混江龍的船隊,正在逐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