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東林黨的反擊
- 大明1644:我叫朱慈烺
- 日月東出
- 2031字
- 2023-03-23 18:30:00
“豎子!豎子!豎子!”
南京城,史可法府邸之中。
隨著一陣憤怒的咆哮,一摞上好的湖州宣紙被扔了出來,上面寫滿了字,列舉福王朱由崧不可被立為新君的七大罪狀。
兵部尚書史可法氣得胡子亂抖,好你個馬士英啊,前腳說擁立潞王,讓老夫寫吹鼓文章給潞王鋪路,寫批判文章攻擊福王合法性,后腳你就臨陣反水,把老夫蒙在鼓里!
更可怕的是,經馬士英這么一騷操作,他史可法就成了福王的眼中釘肉中刺,等福王登基執掌大寶,能有他好果子吃?
一旁的老管家見狀,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茶湊過去:“老爺,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史可法只覺得口干舌燥,他接過茶水也顧不得形象了,捧著茶杯一仰頭就喝了個干凈,隨后嗓子里發出一陣不詳的咕嚕聲,似乎是一口氣倒不上,快要憋死了。
老管家嚇得夠嗆,火急火燎地又是拍背又是順氣,過了好半晌,史可法才一瞪眼道:“這么熱的茶,你是想燙死老爺我?!”
老管家委屈極了,那是您自己喝的啊,怎么能怪我···但又不敢說出來。
好在吏部尚書張慎言自屋內走出替他解了圍,示意他先出去。
“本兵大人,福王快要進城了,咱下一步可怎么辦?”
等人都出去了,東林黨人、吏部尚書張慎言趕忙出言問道,剛才就是他帶來了馬士英反水、大力擁立福王的消息。
此時馬士英怕是已經帶著江北四鎮的兵馬,護送福王朱由崧去祭拜明孝陵了。
“唉!大冢宰啊,我們如今還能怎么辦?唯有從速前往城外迎立福王耳!”說完,史可法命令下人替自己沐浴更衣,帶著一干隨從,和張慎言急匆匆出去了。
···
南京城南,秦淮河畔,一處幽靜別院之中。
一干東林黨人將黨魁錢謙益圍在中間,神色肅穆,如臨大敵,顯然是也已經得到馬士英攜江北四鎮,擁立福王朱由崧繼承帝位的消息。
兵部侍郎呂大器情緒激動:“不行!堅決不行!我堅決反對立福王為君,若是馬士英一意孤行,我就撞死在奉天殿前!”
詹事府詹事姜曰廣贊同道:“對!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節死義就在金日!算我一個!”
眾人被這二人的情緒所帶動,紛紛附和道:“對!怕個卵!”
“算我一個!”
“還有我!”
一時間口沫橫飛,大為聒噪。作為黨魁的錢謙益看著眼前的年輕黨徒們,不由得冷笑一聲,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東林一黨,日薄西山咯!
“老師笑什么?難道是認為學生難堪大任?”呂大器是個暴脾氣,見錢謙益不屑一顧立刻便忍不住了,橫眉立目地發難道。
“小司馬,你既在兵部任職,老夫且問你,是刀子硬,還是你的脖子硬?”
錢謙益往常都稱呂大器為呂生,此刻為顯示疏遠敲打于他,便以官職相稱,還特意加上一個“小”字。
呂大器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種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問題拿來問我?東林黨人何時怕過刀子?
他哼了一聲,道:“刀子再硬,也硬不過東林黨人的骨頭,前有楊漣左光斗,今有我呂大器!”
“幼稚!”錢謙益一甩袖子站了起來,沉聲道:“逆案之中,我等面對的是閹黨,起碼表面上得按照朝廷法度行事,還有道理可講,就算是殺頭也得有個罪名?!?
“今天面對的是什么狀況?馬士英手下江北四鎮,合計二十多萬驕兵悍將,高杰、黃得功、劉良佐和劉澤清,哪一個看著像是講道理的?”
“福王很明顯就是江北四鎮軍頭擁立的傀儡,爾等冒冒失失地發難,只怕到時候軍頭要挾福王,一道謀逆誅九族的圣旨下來,爾等全家皆為齏粉矣!”
“這···”錢謙益這只老狐貍的政治嗅覺已入化境,此刻一語點醒夢中人,其余東林黨人聽完不禁后怕起來。
他們之中的大部分還真不怕死,或者說在封建禮教浸淫之下,他們已經將直言敢諫和蒙冤而亡當做了一種政治手段,追求的是像楊漣、左光斗那樣聲動天下,名留青史。
至于事情本身是對是錯,對他們而言并不重要,對人不對事,乃稱黨爭。
可他們怕無所謂的死,就比如現在面對的江北四鎮軍頭,跟他們講道理?丘八可不像皇帝或者閹黨,好歹還要點臉面,怕是前腳牙崩半個不字,后腳腦袋就插在旗桿上了。
“那···那老師您說怎么辦?”呂大器沒了脾氣,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局促道。
錢謙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長出一口氣:“好茶!余味悠長,后味回甘。”
沉吟片刻,他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道:“京師陷落,先帝殉國,據聞太子率殘兵數百突圍而出,按照時間推算,此刻怕已經到南直隸境內了吧?”
“?。刻樱繉W生不解···”呂大器疑惑道,他突然反應過來:對啊,福王即位,依仗的是帝位傳承法統,可普天下還有誰比太子朱慈烺的法統更正呢?
“老師!學生懂了!學生這就去辦!”呂大器非常激動,立刻便想要告辭,回去準備相關事宜。
“回來!”錢謙益叫住他道:“你乃是留都少司馬,身份敏感,不宜先動?!?
他一指人堆中的南京鴻臚寺少卿高夢箕,道:“老夫聽說你有家奴自京師北來,可有此事?”
高夢箕略一拱手道:“回稟老師,正有此事。學生家奴名為穆虎,兩月前派往京師替學生辦事,不想途中得知京師陷落,只得南下復命”
“甚好!”錢謙益一捋胡須,示意其余人等暫且退下,只將呂大器和高夢箕留在身邊,三人關門密謀了將近一個時辰后,呂高二人才各自離去。
錢謙益又將其余人等召入院內,如此這般地交待了一番,又讓眾人提前準備題本,待機行事。
國破家亡、神州陸沉之際仍黨爭不止,實為亙古未見之奇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