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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圖窮匕見

門簾一掀,朱慈烺就覺得眼前一花。

定睛細看,映入眼簾的居然是幾個赤條條的年輕女子,各個膚白勝雪,手執茶盤、果籃等物,簇擁著一名黑面黃髭的健壯男人。

男人坐在一張黃梨木雕花太師椅上,身穿勁裝短衣,打著護腕和綁腿,手邊放著一柄邊軍常用的雁翅刀,泛著森森寒光。

“五爺,人帶到了。”帶路的虬髯大漢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說道。

“嗯···”

黑五爺隨意答應了一聲,蒲扇一般的大手在幾名女子身上肆意游走,引來一陣呻吟嬌喘。

他像是對待空氣似地,看也不看朱慈烺,兀自問道:“就是你想找我買馬”?

沒等朱慈烺回答,牙儈張寒插嘴道:“五爺,這位大商從保定府來,想買三十匹馬,都知道整個石峽關最好的馬在您這兒,所以我”···

“我問你了嗎?”黑五爺突然怒道,指著張寒說:“沒規矩不成方圓,掌嘴,十下”!

立刻有兩個如狼似虎的惡徒牢牢控制住張寒,帶路的那個虬髯大漢則毫不客氣地給了張寒十個耳光,打得劈啪作響,臉立刻腫得跟饅頭一樣。

朱慈烺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幕,呵呵,這是打給我看的。但面上仍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五···五爺,這個···沒必要吧”?

“有沒有必要,得我說了算。”黑五爺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示意幾個女子退下,站起來道:“說吧,我的小少爺,你想買什么馬”?

幾名不著寸縷的女子低著頭從一側的小門退了出去,朱慈烺心生嫌惡,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你個地痞流氓居然還酒池肉林,你有什么資格搞這一套?

他努力不將這種嫌惡表現出來,拱手說道:“五爺,小子是保定府人士,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此番派小子來邊界,一來是賣些零碎物件,看看深淺,二來是買馬,總計需要買三十匹,挽馬和馱馬各半,母馬多多益善”。

“哦···馬,五爺有的是,可三十匹馬得六百兩銀子,你可帶了”?

“哈哈,我還當是多少,不就六百兩銀子嗎!我在勾欄聽一個月的曲也不止這個數。”說著,朱慈烺從懷里掏出兩個銀錁子扔在桌上:“這是二十兩定金,五爺先帶我看馬,看完馬,我回保定府取錢”!

黑五爺示意手下驗成色,虬髯大漢拿起銀錁子用力掐了兩下,點了點頭:“上等官銀,足額足量”。

“小少爺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啊!”說著,黑五爺推開西墻上的那扇小門,示意朱慈烺跟他來,剛才那些侍女也是從這里離開的。

門外是條窩棚墻壁相夾形成的小路,附近另有幾間窩棚,想必那些侍女就住在其中。

又走了幾十步,朱慈烺眼前出現一扇相當厚實的木門,由四名同樣黑衣短打的壯漢看守,看到是黑五爺帶人過來,幾人連忙起身行禮,打開了門。

門外算是一條主路,塵土飛揚,污水橫流,有不少災民寄居其中,雖說仍是露天地,但撿幾片爛草席一圍,好歹有個擋風的地方。

幾人在其中蜿蜒前行約摸半袋煙功夫,被兩扇高大木門給擋住了去路,黑五爺做了個手勢,立刻有人上前挪開草席,眼前豁然開朗,居然是一片平地,兩側密密麻麻都是簡易馬廄。

一眼望去,此地至少得有上百匹馬。

作為皇子,朱慈烺從小跟戰馬打交道,識馬驗馬不在話下,他接連看了十幾匹,發現大部分都是上等的蒙古馬,吃苦耐勞,擅于長途跋涉。

還有大概三分之一為隴原河套馬,身高體壯,皮毛锃亮,爆發力極強,是東亞地區最好的戰馬。

“好!好!好!”

朱慈烺故意手舞足蹈:“等買了這些好馬回去,看爹爹還罵不罵我了,我才不是只會勾欄聽曲的廢物”!

“五爺,那二十兩是定金,我趕緊差人回保定府報信取錢去。”

“爽快!少爺好眼力!”

黑五爺翹起了大拇指,這生意做的劃算,這里的馬基本都是搶來的,每匹成本連十兩銀子都不到,這一進一出就能凈賺幾百兩!

幾人原路返回,走到一半,黑五爺突然一停:“慢著”!

朱慈烺停下腳步,心中一凜,難道是他發現什么不對了?

不能夠,這黑五爺明顯就是個靠心黑手狠站穩腳跟的流氓頭子,以自己的表現,應該不會被他發現什么破綻。

“啊?五爺?怎么了?”朱慈烺故作驚訝道。

“賢弟啊,這第一次見面,哥哥我也沒準備個像樣的禮物,讓賢弟見笑了,不如這樣。”

說著,他拉開了旁邊窩棚的門:“這里面的女奴,賢弟挑兩個走,算是哥哥送的。放心,這都是準備賣給大戶人家做小妾的,個個都是黃花大閨女,長得還俊”!

諷刺的是,馬價得二十兩一匹,一個活生生的大閨女卻才賣10兩,亂世之中,人命就是這么賤。

聽到窩棚中傳來幾聲驚叫,朱慈烺掃了一眼,發現大概十七八名年輕女子被鐵鏈鎖在一起,看到房門打開,無不驚恐地往邊上縮去,可想而知她們經歷過何種折磨。

朱慈烺故作嫌惡地扇了扇鼻子:“我說五爺,這些女子得多少日子沒洗澡了?簡直比馬都臭,這我可下不去手,還得是勾欄之中的女子顯得可人兒”。

“哈哈哈,不強求,不強求!”

順手關上門,黑五爺一直將朱慈烺送到黃狗兒等人身邊,看到手下如臨大敵地圍住幾人,故作姿態地說:“咦?你們怎么回事?為何要為難我賢弟的仆役?”

虬髯大漢連忙附耳幾句,聽罷,黑五爺故作為難地說:“賢弟啊,按理說哥哥不該收你這個錢,可你也看見了,管這么大一片市場頗為費神,手底下的弟兄都要吃要喝,不然你少交點,也好讓哥哥有個交待”?

李若璉忍無可忍,幾次都想要拔刀砍了黑五爺的人頭,卻被朱慈烺用眼神給阻止了。

“哥哥這是什么話!交!必須交!”朱慈烺說道,他又沖著黃狗兒一伸手:“把銀子都拿來!”

黃狗兒早知道朱慈烺的手段,只好不情不愿地將銀子給了他。朱慈烺接過銀子,連袋子一起扔到了黑五爺懷里。

“五爺,那我現在就出發,回去拿銀子去。”說著,朱慈烺示意李若璉等人跟自己一起走。

他嘴上說的是取銀子,實際想的是回去帶兵,把這伙子欺行霸市、逼人為奴的狗東西全給宰了。

“誒,賢弟啊,現在兵荒馬亂的,你回去不安全,不如這樣,哥哥我借你匹快馬,你讓下人回府上取錢,你就陪哥哥待在這里飲酒作樂,如何”?

說著,附近人群中呼啦一下涌出十幾個黑衣男子,不遠不近地把朱慈烺等人圍在了中間,隱隱居然還有軍陣的樣子。

圖窮匕見,這是要將朱慈烺扣為人質了,背后的目的也很明確:錢,我要,馬,我也不給。

“如果我不呢?”朱慈烺也冷下臉,沉聲說道。

“呵呵,這石峽關內外,還由不得你小娃娃撒野!”說著,黑五爺便疾步上前,伸手就準備擒住朱慈烺。

“李若璉,你還等什么!”

就在這時,左都御史李邦華一聲暴喝,錦衣衛李若璉聞聲而動,他動作極快,還沒看清他是怎么出招的,手中的短刀便已經割開了三個惡徒的脖子,逼到了黑五爺身前。

這黑五爺原是睢陽衛的百戶,世代為兵,崇禎二年起和建奴打了十幾年的交道,身手很是了得。

見李若璉來勢兇猛,他下意識地便向后避開,但已經太遲了,李若璉的短刀刷拉一下就劃在了他的胸前。

崩!

金鐵交鳴之聲傳來,李若璉一愣,發覺手上觸感不對,立刻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這黑五爺居然穿了身軟甲!

好在他的這番突襲爭取到了先機,趁著黑五爺躲避的功夫,朱慈烺抬腳將他踢翻在地,李邦華也抽出貼身短刀護了上來,三人拉起呆立一旁的黃狗兒且戰且退,進了一處窩棚。

附近的客商、攤主炸了鍋,像沒頭蒼蠅一般亂跑亂撞,黑市頓時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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