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親自出馬
- 大明1644:我叫朱慈烺
- 日月東出
- 2614字
- 2023-02-27 18:30:00
“英雄爺爺,我老漢看得真真切切,絕對是明軍,大概有七八百號人,都騎著馬,往北去了”。
面前的老人面皮枯干,身材清瘦,背著一大捆干柴,一雙眼睛倒是精光四射。
面對久經戰陣的順軍,朱慈烺布下的疑魂陣作用有限,黨守素和李巖二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不對勁,果斷返身循著大軍留下的痕跡追來,途中遇到了一個進山砍柴的老翁,便帶他來了解情況。
“你們,替老丈把柴卸下來,再去拿些吃食來。”
李巖緊走兩步扶住砍柴翁的雙手:“老丈,您不用怕,我是闖王部將,您年事已高,叫我后生就行”。
接過軍卒拿來的吃食,砍柴翁有些受寵若驚:
“不敢,不敢,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闖王替窮人做主,是咱老百姓的隊伍,少將軍有事只管說話,只要我老漢能做到,就是舍了這把老骨頭也在所不惜”!
李巖親手為老漢遞上水壺:“老丈,我們在追那伙明軍,這西山之中地形復雜追擊不利,能否請您為大軍帶路?”
“眼下我大順已將北中國盡數納入囊中,分糧分地,三年不稅。”
“消滅了這股明軍,您就可以安安生生地春耕秋收,打的糧都是自己的,再也不用被暴明盤剝了!”
沒等李巖說完,老漢便恨恨地一跺腳:“少將軍這是什么話,給大軍帶路是我老漢的福分!不是我老漢吹牛,我在這西山之中打了一輩子獵,哪里有耗子窩我都知道!”
老漢又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豬狗不如的朝廷,先是加征三餉,老漢我賣房賣地給了,后來呢?三天兩頭派餉、預征,不給就打,就殺!我們窮苦人的日子就沒法過”!
“日盼夜盼,可算把闖王的隊伍盼來了,走,咱現在就動身,保管一天就追上那伙子賊軍”!
見老漢說得義憤填膺,氣喘吁吁,李巖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順順氣。
是啊,自己和這老翁,還有身后的士兵們一樣,都是被逼上梁山。
自商以來三千余年,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但凡能有一口吃的,能像狗一樣活著,都不會豁出命去造反。
“老丈,您消消氣,咱吃完東西再出發。對了,還沒請教老丈名諱?”
砍柴翁不以為然地揮揮手:“窮人家沒啥名諱,我叫蘇十三,鄰里都叫我老羊皮,少將軍若不嫌棄,便也這么叫吧”!
李巖拱了拱手:“那就叨擾了,老丈”。
“走吧,萬事怕晚不怕早,咱現在就出發”!
老羊皮將柴垛放在路邊,謝絕了李巖請他乘馬的好意。他挽起褲腿走在最前帶路,健步如飛,絲毫不像一個已過花甲之年的老人。
復仇的烈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他只覺得自己的五感更加敏銳了,那股明軍留下的一切痕跡都好似活了過來,指引他向目標追蹤而去。
追上了,那就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
隊伍的另一頭,黨守素派去向馬世耀部報信的三員飛騎策馬狂奔而去。
······
石峽關內,一處小山包上。
朱慈烺趴在蒿草之中,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支單筒望遠鏡,看向一千步以外的石峽關。
出乎意料的是,此地的黑市并非眾人想象的那樣,幾個人支起地攤就算開張了,而是已經相當成規模。
市場以長城為界,分成涇渭分明的兩部分。
長城以外是蒙古商人,賣的都是些馬匹、牛羊、干肉、皮貨、手工藝品等,長城以內則是漢人商賈,賣的東西則五花八門,什么都有。
明末天災延綿,戰亂叢生,石峽關長城的缺口無人修繕,早已破敗不堪,倒是來做生意的商人為了交通方便,動手將碎磚爛石清理到一邊,在缺口兩側堆成了兩個亂石堆。
足足盯著黑市看了半個時辰,朱慈烺才從小山包上滑下來,他揮了揮手:“眾位卿家,都過來”。
勇衛營參將孫應元、左都御史李邦華、大理寺正卿凌義渠、錦衣衛南堂指揮同知李若璉等人紛紛圍攏過來。
朱慈烺低聲道:“看情況,應該就是一處漢商和蒙商做生意的黑市,沒有發現順軍或者蒙古軍隊的痕跡,但情勢所迫,我得親自去看一看”。
“使不得!”
左都御史李邦華幾乎跳了起來:“先皇殉國,我大明國運系于殿下一身,萬金之軀豈能以身犯險?!如果非要去也是我們做臣下的去,夢暗(李邦華的字)愿替殿下一探”!
朱慈烺趕忙扶起李邦華:“李總憲,您先起來,我們商量著辦。”
他是發自內心地欽佩李邦華。
歷史上的李邦華以直言敢諫、剛正不阿聞名,先后在工部、兵部聽差,官至工部侍郎、南京兵部尚書。
工部任內,他總督河道工程,清正廉潔,兩袖清風。
兵部任內,他對京營占空額、吃空餉的問題進行了雷厲風行的整頓,裁汰許多冗官,力抓軍事訓練,使得京師三大營從一個徹底的爛攤子,變成了一支可堪一戰的隊伍。
這是個得罪人的活計,那群拿刀的丘八可沒什么套路,拿刀就在上班路上攔住了他,準備把他大卸八塊。
刀劍加身,命懸一線,李邦華卻絲毫不懼,他義正辭嚴地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拿皇上的俸祿,就要為皇上用實心,做實事”!
“要殺便殺,不需廢話”!
那群兵卒居然被李邦華的一身正氣給鎮住了,僵持良久,帶頭軍官伏地長拜:“先生公心萬古,我等冒昧了!”說完領兵而去。
李邦華不但沒有追究此事,還通過個人關系替被裁汰的士兵找到了工作,雖薪資微薄,但足夠糊口。
這是一個好官,更是一個好人。
因他這種鐵面無私的性格,崇禎十五年,李邦華升任總憲,執掌明帝國最高監察機構——都察院,他也確實沒有辜負崇禎的厚望,任內兢兢業業,嘔心瀝血,試圖讓已日薄西山的明帝國重煥生機。
但明帝國已積重難返,天災、人禍、戰亂、宗室、財政崩潰、軍隊渙散,非一君一臣可改變。
李自成攻破北京后,李邦華在文天祥的祠堂內自縊殉國,臨行前留下絕命詩:“堂堂丈夫兮圣賢為徒,忠孝大節兮誓死靡渝,臨危授命兮吾無愧吾”,成為千古絕唱。
朱慈烺誠懇地對李邦華說:“李總憲,此行千難萬險,絕對不能出一點差錯。因此并非慈烺一定要事事躬親,但這番關鍵環節,慈烺必須親眼看到才能放心”
李邦華并不是個只會噴人的書呆子,而是極為聰明的干練之才,分的清輕重。
見太子這么說,他的情緒也緩和下來,拱手說道:“如若殿下一定要親自前去探查,那么請帶上臣。先帝將殿下托付于臣,如若有差,將來臣以何顏面與先帝相見”!
朱慈烺望著李邦華的眼睛,鄭重點頭,答應了。
華夏五千年文明史,中原板蕩、神州陸沉并不罕見,但正因為有許許多多像李邦華一樣以天下為己任的仁人志士,我們才能從一次又一次的劫難之中走出來,重新屹立在寰球之巔。
孫應元插嘴道:“殿下,末將這就點齊300鐵騎,挑一等一的好手,保證一個沖鋒就能把人全給圍住”!
“不,孫參將,你的人不動”。
“不動?那怎么去?”
孫應元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保護太子是他的職責,可這個節骨眼上,除了手里的刀槍,還能用什么保護太子?
“嗯,不動。”
“李同知,該你出場了。”
說著,朱慈烺沖著李若璉揚了揚眉毛,用手一指不遠處被捆得跟粽子一樣的黃狗兒三人。
特務頭子李若璉立刻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掏出短刀一臉獰笑地向幾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