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大雪說來便來。
飛雪紛紛,大如鵝毛。
只一夜時間,萬里蒼雷宗便已銀裝素裹,雪白一片。
白色雪衣之下,青蔥之色不改。
山間青白交錯,別有一番意境。
咚!咚!
天色尚未大亮,宗門晨鐘便響了起來。
雪仍在下。
紛紛大雪,朔朔寒風,不掩一眾弟子熱情。
演武場處已然人頭攢動,一眾執事早已到此激發法陣。
法力震蕩,積雪消融。
雪花尚不及靠近演武場,便已被大陣法力蒸為虛無。
演武場占地足有三千丈,兩千余煉氣弟子,百十執事,一同站在其上,依舊無比寬敞。
演武場上只有比斗考核,修仙百藝的考核卻不在此處。
一眾修士正前,執事長老唐瑤巧笑嫣然。
一襲紅裙穿在玲瓏身軀之上,火辣惹眼,引人遐想。
不過此處的一眾修士,可沒人敢盯著唐瑤欣賞。
唐瑤表現的慵懶隨意,可眾人卻皆知她這慵懶背后的雷霆手段。
唐瑤能成為內門執事長老,可不是因為她的美貌,而是實力促就。
“想必你等也有聽聞,今年的年末大比不同以往。”唐瑤淡淡一笑,“此次年末大比關乎明年六司納新。”
“此次大比過后,會產生百個進入六司的名額。”
唐瑤話鋒一轉,又是笑道:“不過你們這些小家伙卻只能爭到九十個名額。”
縱然唐瑤不說,一眾修士也俱是明白,那十個名額,一個被內定了,剩下的九個則是分給了宗內擅長修仙百藝的其他同門了。
瞧著一眾弟子目有期待,唐瑤又是輕聲笑道:“你們當中許是還有人不知道,與你等而言,六司名額只是開始。”
唐瑤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明年,便是十年一次的百朝盛會,東玄域數百仙國年輕一輩齊聚一堂,一較高低。”
“屆時,便是龍虎匯聚,天驕云集,若是你等有人進了六司,能在六司更進一步,未嘗沒有參加百朝盛會的機會。”
“......”
唐瑤又把百朝盛會的諸多細節,以及是何等盛況說了一遍。
唐瑤所言,與柳霜凝說于宋玉之言,大致相同。
唐瑤說罷,目有回憶,既而目光又失落了起來。
她也曾如場上修士一般,聽長輩說過百朝盛會,對其充滿向往,她曾進入過六司,不過在六司之內,她過得并不如意。
在宗門之內,她能被稱一聲天之驕女,可在六司當中,她卻平平無奇,在那些真正天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實力,距離登上天地榜還差得遠,自然便也沒有資格代表大成仙國去參加百朝盛會了。
這一直是唐瑤的遺憾,不如意之事她不愿過多回想。
揮散失意心緒,嫵媚面龐之上再次展開笑顏,開口道:“我不能保證你們誰人能獲得進入六司的資格,但我卻能保證今日的比斗,公平公正!”
說到最后,唐瑤一改嬌笑模樣,語氣也嚴厲起來。
“今日比斗只比你等真正實力強弱,不較法寶外物高低,為保今日比斗公平公正,你等上臺之后皆不可濫用自身法寶外物。”
聽到這里,一眾修士大為疑惑,宋玉也是微微不解,據他所知,往年的內門大比并無此番禁令。
不讓我等動用法寶外物,難道貼身肉搏?
不待一眾修士發問,唐瑤接下來的話便堵住了眾人之口,甚至,還有不少修士露出了意外欣喜之色。
“此次比斗非是讓你等空手比斗,而是宗門會臨時賜予你等法寶一用。”
“依據不同之人的功法屬性,宗門會分別賜下不同屬性的法寶,這些法寶品階俱是相同,你等卻也無需擔心因法寶不利敗于他人。”
唐瑤此番做法,自然不是私自做主的,而是宗主親定的。
這卻是與百朝會有關了。
百朝會上,天驕角逐,比拼的便是真實實力。
若是借助外物,那也失去了百朝會的真正意義,如是那般,卻也根本無需比試,誰的法寶厲害,誰的符箓更多,品階更高,直接劃分排名即可。
“比斗臺上,只可動用宗門臨時賜下之物,其他外物一概不得濫用,如若不然,立時取消比斗資格。”
唐瑤口中不停,繼續道:“一旦登上比斗臺,比斗便正式開始,一旦有人認輸,比斗便止,若是有人在對手認輸過后,依舊出手,宗門自不吝嚴懲。”
“刀劍雖然無眼,但你等卻俱有眼力,你等乃是同門,名次固然重要,同門之誼也要看重。”
唐瑤又說了許多比斗的規則,說罷一擺手,便有百十執事手執玉簽上前,這卻是要一眾煉氣弟子抽取比斗順序與比斗對手。
玉簽之上除數字外再無他物,抽到兩兩相連數字之人,便是這一輪的對手。
數字越小,便代表越早出場。
適才唐瑤已然說明,一眾弟子無需關心上場順序,縱是敗了也不是立即便被淘汰。
公平公正的同時,宗門也給運氣不佳之人留了機會。
比斗還設有敗者組。
總之,只要身具實力,便無需擔心拿不到進入六司的名額。
兩千余人,按序上前。
不多時,眾人手中便俱有了一根玉簽。
宋玉手中玉簽上的數字,乃是六百九十五。
比斗臺共三百個,每一輪只有六百人上臺比斗,這一輪沒有輪到宋玉上臺,他倒也不急,自顧站著,看著他人一一上臺。
宋玉眼中,六百修士分別從比斗臺前的執事手中取過一件法寶,法寶種類各異,品階倒是相同,六百件法寶,無一例外,俱是中品法器。
無消執事開口,比斗已然開始。
法力震動,金鐵爆鳴!
只幾息間,比斗臺上,便已開始龍虎爭鋒。
內門弟子大多在煉氣六層徘徊,但內門弟子基數太多,煉氣七層、八層之人也不在少數,煉氣九層的修士倒是不多,只有堪堪數十人。
此刻,宋玉目光便在一個煉氣九層修士身上。
他不知那人名姓,但卻早已看出了那人的不凡。
甚至可以說,今日演武場上這兩千余煉氣修士當中,那人的實力足可排進前三。
宋玉眼力不凡,自不會看錯人。
被他關注的那人,正是先前試煉排名第一之人,姓楚名南風。
若不是柳霜凝憑空殺出,楚南風還是內門煉氣境第一人。
當然,這個排名要將宋玉排除在外。
楚南風一襲青衣,本是二十一歲年紀的他,相貌卻似十七八歲。
楚南風的對手乃是一個煉氣六層的修士。
宋玉不識楚南風是誰,那煉氣六層之人卻曉得楚南風的大名。
二人并未動手,楚南風只是微微一笑,那人便很是識相的認了輸。
似楚南風二人這般情形,非是個例。
內門煉氣九層之人,可不單單楚南風一人。
片刻間,便有數人不戰認輸。
立時便有執事道出勝者名姓。
勝者進入下一輪,敗者則進入敗者組。
陸續有人從比斗臺上下來,自然便也不斷有人踏上比斗臺。
宋玉抽到了六百九十五號,不多時,便被執事點出姓名。
“六百九十五號宋玉,六百九十六號向烈,立即前往第三十六號比斗臺。”執事響亮之聲傳遍演武場上下。
聽得此言,宋玉嘴角泛起了弧度。
他倒是對向烈有印象,向烈正是內門新晉的地階天驕。
說來,他還算與向烈有些小小恩怨,畢竟,先前他與楚道遠比斗之時,向烈將金鈞劍借給了楚道遠。
并且,在宋玉擊敗楚道遠后,向烈也投來了不善目光。
進入內門后,向烈倒是不曾來找他麻煩。
宋玉心中只道,許是因為向烈早已忘了自己,亦或是他不屑替楚道遠出頭,又或者是自己在宗門內行蹤不定,他一時沒找到機會。
沒等宋玉多想,熟悉而又陌生的不善目光再次襲來。
順著目光看去,向烈雙眸微冷,正看著自己。
四目交鋒,頓有無形碰撞。
“也好!你也好叫我見識一下何為地階天驕!”
宋玉面色如常,收回目光。
不再遲疑,踏步向著三十六號比斗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