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谷森人在后來對其他人做出的復仇行為不殘忍嗎?”桐生北齋反問道。
“誒,那個……”隨著桐生北齋的話,西野七瀨也開始回憶起小說中的情節,然后臉色不禁一白,文字帶來的強烈沖擊又一次開始在腦海中回蕩。
明明看的時候還沒感覺,但此刻回想起來,才愈發心驚。
那些暴戾的、血腥的、毫無底線的殺人手法,栩栩如生般地在腦海中勾勒出它們的模樣,以極為真實的形象復現,仿佛親眼看見兇案現場的發生,讓她近乎生理性地反胃,想要嘔吐。
“沒事吧?”
桐生北齋看著臉色突然發白的西野七瀨,也是一驚,生怕對方出什么問題,于是關切道。
“沒事。”西野七瀨搖搖頭,緩了緩,臉上勉強掛起一個笑容。
“不用勉強自己,如果感覺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我這邊空閑時間很多,只要你有空都可以過來找我。”桐生北齋不放心西野七瀨的身體狀況。
“還請桐生桑繼續吧,我沒問題的。”只是精神上的沖擊過于猛烈,身體并沒有出什么問題,西野七瀨堅持道。
盯著西野七瀨看了幾眼,桐生北齋皺了皺眉頭,然后起身倒了杯熱水,端到西野七瀨身前。
“精神不太好?”
“嗯……桐生桑寫的內容有些太嚇人了啦,明明看的時候沒覺得的,剛剛一回憶起來,就感覺像是真的見到了一樣,有點害怕。”
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像是林中的小獸,將自己瑟縮地藏起來,讓人不自禁就心生憐惜,想要伸出手去撫摸安慰。
“那不如換些輕松的話題吧,暫時先不聊劇本了。”桐生北齋按捺住自己想要去摸摸西野七瀨腦袋的沖動,“西野桑平時在沒有工作的時候會做些什么呢?”
“一般來說的話,會宅在家里吧,有時候也會和朋友去逛街。”西野七瀨想了想,說道。
“朋友?也是乃木坂的成員嗎?”
“嗯,和一実她們。”
“會逛很久嗎?”
“休息日的時候,經常會逛到晚上的樣子,大家走走停停,看到好看的衣服就去試一下,有想吃的甜品也會去嘗試……”
西野七瀨掰著手指細細數來,臉上的表情漸漸舒緩,放松下來。
“聽起來真是不錯呢。”桐生北齋點點頭。
“桐生桑也會和朋友一起去逛街嗎?”
“一起去居酒屋倒是常事,但逛街什么的,只能說是敬謝不敏了。”桐生苦笑著搖頭,“要買什么東西的話,一般都會先列個清單,然后直接奔向目的地,買完就走,很少做額外的事情。”
“那樣的話不是一點都享受不到樂趣了嗎?”
似乎是這種細小瑣碎的生活小事拉進了彼此的距離,西野七瀨放開了不少,也能稍微開些桐生北齋的玩笑。
“以前小時候被家里人拉去逛過,但實在沒能領會到樂趣所在,只感覺很累,所以后來我就變成了居家派。”桐生北齋一攤手,笑著說道:“再說了,居家派有什么不好,只要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從中得到的樂趣難道還會有什么區別?”
“那桐生桑在家都會做些什么呢?”西野七瀨心生好奇,像桐生北齋這樣的大作家會在家里做什么呢?
欣賞高雅的古典樂,同作家朋友討論哲學,在靈感來臨之時用自己的文字將一切記錄——會是自己想象中的這樣嗎?
“看電視,打游戲,看書這樣。”
完全擊破,沒有一點符合想象,卻讓西野七瀨心中桐生北齋的形象愈發清晰,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天上人。
原來像桐生桑這種人愛好也和自己差不多嘛,她甚至是有些欣喜,都要歡呼雀躍起來。
“不寫作嗎?”她問道。
“除開工作需要的寫作之外,偶爾還是會寫點東西的,不過大部分都不會發表。”
“那豈不是很可惜?”
“可惜倒不會,畢竟許多都只是記錄突如其來的靈感,一寫下來就失去了興趣,干脆就放在那里,以防萬一哪一天能用上。”
“似乎很有趣的樣子。”西野七瀨輕輕點著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眼中微微閃著光,仿佛會說話般,訴說著女孩的好奇。
“那……你想要看看嗎?”想了想后,桐生北齋說。
“真的可以嗎?”身體都興奮得輕輕搖晃起來。
桐生北齋起身走向書房,目光掃過書架,“這有什么不可以的,啊,我想起來了,這本你可以好好看下。”
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綠白相間封皮的筆記本,翻開兩頁后確認內容無誤,桐生這才拿著筆記本走出書房,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將筆記本遞給西野七瀨。
“這本本子是我當時創作《緋紅森林》的時候用的,里面有一些廢棄的大綱,劇情之類的東西,也有我對人物形象性格的分析總結,你可以看看。”
接過筆記,翻開,指尖在略有些粗糙的紙面上摩挲,各種顏色的筆跡都在紙張上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跡。
桐生北齋的字雖然并沒有印刷體那么工整,還有些潦草,并不難辨認,甚至有種自成一派的風采。
簡單翻了兩頁,便看到許多話。
有些是對劇情的思考,有些是對人物的思考。
熟悉的名字在筆記上出現,竟讓她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原來桐生桑的小說是這樣創作出來的嗎?她想。
整本書從頭到尾的創作過程,就這樣被細細剖開,展現到她的面前,隨著筆記的翻頁,她仿佛也能體會到桐生當時在創作時的心情與想法,能明白劇情為什么要這樣發展,這個角色是個什么樣的人,會起到什么樣的作用。
簡直就像靈魂彼此交融了一樣,他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的身前,所以才能明白他的思想。
又翻了兩頁,她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古原舞。
她認真看下去。
“古原舞是白谷森人的白月光,在兩人接觸之前,古原舞對白谷森人而言是只有在幻想中才能接觸的完美女性的象征,是心目中最完美的戀人,是對愛情最美好的想象,就像是皎潔的月光,只能遠遠觀望,而無法真切地觸及……”
一頁的內容不多,很快就看完,于是下意識地翻頁。
西野七瀨陡然頓住。
反面是一張鉛筆繪制的人物畫。
筆鋒有些凌亂,完成度并不高,有許多涂抹的痕跡,但是形象已經躍然紙上,給西野七瀨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啊,原來是這張畫啊,畫的還不錯吧。”桐生北齋見西野七瀨忽然頓住動作,忍不住湊上前看了一眼,“我是按照我所理解的白月光去畫的,算是寫作過程中的一個簡單參考。”
“說起來……”桐生的目光從筆記轉到西野七瀨的臉上,然后不禁怔住。
女孩的臉頰上,已是赤霞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