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摩恩城警局。
安吉莉亞揉著發酸的肩膀,走出了大門準備回家。
因為前段時間某個摩恩城官員的兒子因為吸食迷幻草過量而死在家中,市政廳下達命令開始嚴查島上的毒品交易,警局重案組因此一直忙的腳不沾地,短短一周時間就抓了上百人回來審問。
安吉莉亞作為守序者途徑,這段時間可以說是痛并快樂著。
大量的抓捕和審訊機會非常鍛煉守序者的能力,安吉莉亞覺得自己在測謊和心理洞察能力上,有了非常大的提高,與此同時所帶來的靈性增長,也讓她馬上就要觸及序列三‘問訊員’的層次了。
到時候新獲得的精神威壓能力,不僅可以幫助審訊罪犯,同時也是一種很有效的戰斗手段。
想起兩周前在豪斯曼別墅所遭遇的那場戰斗,安吉莉亞下意識的握緊了雙手。
那場戰斗讓自己在床上躺了四五天,自己的兩位同事更是上周才能下床。
她永遠不會忘了那個使用雙槍奇物的帝國人,早晚有一天要找對方報仇。
“晚上好,安吉麗娜警官。”
突然的問候聲打斷了安吉莉亞心中的暗恨,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發現一個年輕人正靠在路燈下,手里拿著筆和本子,朝自己微笑點頭。
安吉莉亞很快想起了這人是誰,懷抱雙臂走了過去。
“歐納先生,晚上好啊。”
“安吉麗娜警官,我不叫歐納。”
“哇偶,那真是太巧了,我也不叫安吉麗娜。”
沃納:“……”
“好吧,安吉莉亞警官。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總叫錯您的名字,只是以前認識的一個人跟您的名字很像。”
女警官輕哼一聲,目光看向他手里的本子,那上面畫著一副警局的素描圖。
“你在這里干什么?”
沃納收起了本子和鋼筆,“在等您,閑得無聊就花了點東西。”
“等我?”
“是的,不知道能否有幸請您吃頓晚餐。”
安吉莉亞聞言挑了下眉頭,想了想之后點頭同意。
警局附近一家中檔餐廳,沃納在女警官點完菜后隨便又加了兩樣,便示意服務生可以離開。
安吉莉亞喝了口冰水,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問道:“看在上次錯把你抓回警局的份兒上,有事你就說吧。”
沃納雙手合攏拄在桌邊,面帶微笑道:“就不能是單純想請您吃頓飯?”
“這話你自己信嗎?”
沃納故作無奈的攤手道:“那也要等吃完這頓飯再說吧。”
安吉莉亞輕笑兩聲,原本漂亮柔美的臉龐帶上了一絲冷硬。
“沃納,你能從一個報童變成如今的知名記者,說明你的腦子很聰明,但我勸你不要為了錢而選擇幫某些人說話,我真是有些沒想到,他們在找了我的鄰居、同事之后,竟然還能找到你。”
沃納一聽這話,就知道對方肯定誤會了什么。
他看著女警官略帶薄怒的美目,微微抬了自己的雙手。
“安吉莉亞警官,我不知道您說的是哪些人,但您一定是猜錯了。”
“嗯?”女警官皺眉看著他。
這段時間因為打擊違禁品的事情,摩恩島的地下勢力受到很大波及,前幾天開始,重案組里有不少警員都被人找上門,送錢送禮想要警局盡快結束這次整頓行動,她自己和身為重案組長的老師魯恩,更是被主要‘圍攻’的對象。
安吉莉亞還以為沃納突然找過來,也是因為這件事。
“前天晚上,你們在城南某家妓院里抓捕了一個叫米勒的癮君子,他的家人對此很擔心,愿意繳納足額罰款,但聽說重案組不是很想按規章辦事。”
“米勒?”
安吉莉亞很快想起了這個人,因為昨天的時候,有位貴夫人已經為這個米勒來過警局一次了。
“他不僅是本身的吸食違禁品問題,我們確認他跟一個販賣者有緊密聯系,他們可能是一伙兒的。”
“我確認他跟販賣者沒有關系,他的家庭條件不至于如此。”
“你的確認有什么用?”
女警官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她直視著沃納道:“我承認上次把你當殺人犯關了半個晚上是我們調查不嚴謹導致的失誤,后來你又為連環殺人案提供了重要線索,算起來我可以說欠了你一點,可你不能把它用在這件事上。”
沃納擺了下手,道:“我并沒有想這么做,但我希望關于米勒的事情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這需要您的一些通融和幫助。”
“什么解決辦法?”安吉莉亞眼中滿是懷疑。
“比如我幫你抓住那個販賣迷幻鼠尾草的上家,我想他可比米勒關鍵多了,你們其實也應該知道,米勒就算參與了違禁品販賣,他也只是為賺點外快而已。”
“你能幫我們抓住那個藏起來的販賣者?”
沃納打了個響指,微笑道:“作為一名記者,在底層人里總有一些特別的消息渠道。
巧合的是,我正好知道你們需要抓的這個人藏在哪兒。”
聽到這話,安吉莉亞身體立刻前傾,語氣變得急切起來。
“他現在躲在哪兒?”
沃納笑而不語,為自己的胸前戴上了餐巾。
安吉莉亞這時也反應過來,她低頭沉思片刻,“如果米勒涉案不深,重案組可以不追究他散售少量違禁品的事情。”
“很好,那么一言為定。”
……
第二天中午,巴克先生和他的妻子艾琳夫人站在警局門口,等到了他們的侄子米勒。
這是個也就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穿著有些凌亂的外套,臉色十分憔悴。
一身警服的安吉莉亞警官當著兩人的面打開了手銬,并朝巴克先生說道:“他現在還處于監察階段,相關案件結束之前不能離開摩恩島。”
巴克先生點了點頭,決定回去后一定勸妻子好好管教這個臭小子。
但看著妻子摟著失魂落魄的侄子,一臉疼惜的模樣,又覺得想要她來約束這個侄子實在不太可能。
女警官沒在理會他們,朝站在不遠處的沃納點了下頭,轉身回了警局。
巴克夫婦先把失魂落魄的侄子送上馬車,然后立刻來到沃納面前。
“沃納記者,沒想到這次是您幫了忙,實在萬分感謝。”
沃納矜持笑道:“只是正巧和剛才那位重案組警官認識而已,所以昨天就找她問了下。”
艾琳夫人眼睛通紅道:“您太謙虛了,重案組的人一向很難接觸,這次要不是有您,米勒說不定要在監獄里待多久。”
她這話倒是真的,因為王國秘社大多數成員都掛靠在重案組以便執行任務,所以別說是警局內部,哪怕是市政廳的命令,一般也無法讓重案組這邊做出什么妥協。
至少巴克夫婦的人脈,還不足以撼動王國秘社這種背景。
要不是沃納托卡特查到了那個販毒者的藏身地,安吉莉亞也不會賣他這個面子。
三人寒暄了幾句后,艾琳夫人擔心侄子的狀況,準備和丈夫盡快帶他回家。
沃納也適時提出告辭。
但臨走前,艾琳夫人突然想到什么,面容含笑對沃納發出了邀請。
“沃納記者,下周五有場晚宴,您有時間參加嗎?”
“當然,艾琳夫人。”
“那好,過兩天我會將邀請函送到報社,您注意查收。”
“謝謝您的邀請,夫人。”沃納頷首致意。
“那么,再見了,沃納記者。”
“再見,巴克先生、艾琳夫人。”
目送馬車遠去,一直保持得體微笑的沃納終于忍不住揮舞了下拳頭。
“看來你終于獲得了進入上流社會的敲門磚。”
女警官略帶調侃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她懷抱雙臂,身體微微朝右傾斜靠在路燈桿旁。
沃納側過身,毫不避諱的點頭道:“確實如此,而且我還要感謝您的幫助。”
一個窮小子偶爾得到機會,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實在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可以很好的遮掩沃納融入上流社會的真實目的。
安吉莉亞一向反感別人太過功利的行為,但她卻有點欣賞這個少年人身上的坦率和拼搏勁頭。
于是她又說道:“既然我幫了你,是不是應該請我再吃頓飯。”
沃納對此有些意外,他看向嘴角輕笑的女警官,行了個標準的邀請禮。
“當然,這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