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又說上海。法租界,葉寒正在福開森路的廣慈醫院接受明月的治療。
“好在骨頭沒事,”明月給葉寒照了x光,心痛地說,“你呀......”
“沒事就好了嘛,”葉寒笑了笑,“我這腳要是不受點傷,還不知道有人在關心我呢!”
“你,”明月噗嗤一笑,也沒再說什么。
屋里只有他們兩人,大牛把葉寒送到治療室后,介紹了葉寒怎么受的傷后,就知趣地出去了。
“不知楊老師那邊查得怎么樣了,”葉寒悄聲告訴明月,“我看你的懷疑十之八九是對的了,那個歐陽先生還真是日本人派到唐家的奸細,而且還學過武功。”
“哦,楊老師剛才來過了,也證實了我們的懷疑,那個歐陽醫生其實就是重光堂特務,叫清水五郎。”明月說,“唐紹儀應該已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無可奈何:畢竟這是在上海,就算躲在法租界里,也不見得能逃脫日本人的監控啊!”
“那楊老師有什么指示嗎?”葉寒有些著急了起來,“萬一唐紹儀被逼無奈投靠了日本人,影響還真的不可限量啊!”
“楊老師也這樣說:清水五郎在唐紹儀身邊一天,唐紹儀向日本人妥協的可能就會增加一份。他要我們盡快行動,想方設法把那個清水五郎踢走。”
明月一邊說,一邊用棉簽給葉寒的傷處涂抹了外用藥水,最后包扎好了,又問了一句:“可你要踢掉的那東西會不會比今天這塊石頭還硬呢?”
“有些硬,但不是我一個人要踢走他,唐紹儀不是有那么多保鏢嗎?”葉寒說,“我們可以讓唐紹儀那些保鏢,把那塊石頭踢走。”
完就話,這位法租界巡捕站起身,打開了治療室的門。
室外空蕩蕩的,只有大牛在候診的長椅上坐著。原來已經過了醫院中午下班的時間了。
“該換班了,兄弟們應該在汽車那里等著,”葉寒對大牛說,“我們到哪里去。”
“好的!”大牛趕緊過來要攙扶葉寒。
葉寒感覺到腳不是那么疼了,婉拒了大牛,自己堅持著向醫院的大門外走去。
還沒有到達汽車旁,便遠遠地有同時在喊:“葉探長,怪事,真是怪事呢!”
“什么事?”
“你來醫院后,我們繼續在唐公館前后巡邏,一會兒便見唐家的白俄保鏢又出了鐵門,把那塊差點就讓他頭破血流的石頭搬進了唐家院子!”
“搬進去做啥?”
“搬進去之后就用腳踢那石頭,踢第一次,石頭滾出了兩尺遠,可他的腳好像疼痛難忍,抱著一只腳單腿獨立著跳了幾下;接著又踢了第二次,這次他把前踢腳變成了側踹,石頭也只滾出兩尺來遠,那頭大笨熊又抱著腳跳了好幾下呢!”
“哦,”大牛來了興趣,“痛死那頭大笨熊才好呢!他是看到我們葉哥一腳就把嵌在地里的石頭拔出,不服氣。”
“可是那家伙又踢了第三腳了呢!這次他用的是前蹬,身子微蹲,用后腳掌直直地蹬向石頭,石頭骨碌碌旋轉著飛了起來。你猜怎么?”
“抱著腳掌跳了一會,然后得意地笑唄,”大牛沒好氣反問,“我還不清楚那家伙什么性格?”
“不,不是這樣,這時發生了怪事!”
“什么怪事?”大牛問。
“白俄保鏢是抱著腿跳了幾下,可恰巧唐紹儀的那個醫生一身白色西裝從屋里出來。那塊石頭旋轉著直奔歐陽醫生的右腿脛骨撞去。我們都以為這個歐陽必定受傷無疑,哪知道定下神來時,那塊石頭卻被歐陽醫生踩在了腳下,而且穩穩的停住了。”
“有這樣的事?”這回問話的人是葉寒。
“真真切切,”那位巡捕看著葉寒,繼續說道,“不止我們,唐家那幾個保鏢都驚呆了呢!白俄保鏢更是相信了葉探長的話,豎起拇指說歐陽醫生是高手,還嚷嚷著要找機會和他比試比試呢!要說還得佩服我們葉探長,你怎么一眼就看出那個歐陽醫生是個高手啊!”
“我也只是直覺,”葉寒笑了笑后接著又問,“那后來呢?”
“那個歐陽醫生死也不承認他會武功,說只是碰巧那塊石頭要在他腳下停下罷了。還說就這他的腳板也受傷了呢。一面說,臉上就變得很痛苦的樣子,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二樓那個屬于他自己居住的房間里去......”
那巡捕正說著話,去姚主教路巡視的華仔到了,十分興奮的樣子。
葉寒吩咐大家上車,自己開車,卻叫華仔坐在了駕駛室里。
車開動后,華仔不等葉寒問話就說:“就在剛剛,唐紹儀那個私人醫生去姚主教路的基督教堂了,穿一套白色的西裝。”
“看清楚他與誰接觸了嗎?”
“沒有,只在教堂的長椅上坐了一會,還對著禮拜堂里的十字架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就默默地離開了,看上去很虔誠的樣子。你對那頭熊說這個歐陽醫生有武功,我看不像嘛!”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他不是在唐公館受傷了嗎?走路有沒有跛腳?”
“他受了傷了?我看不像呀!”華仔一臉迷惑。
“哦,下午是其他組員巡邏,你有傷在身,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葉寒說,“晚上我還領著大家一起巡邏,大家都可能有事要做。”
“什么事?”
“什么事晚上你就知道了嘛!”葉寒接著說道,“現在大家都累了,去食堂吃了早飯就抓緊休息。”
葉寒和華仔說著話,他們的車卻已經到了唐公館前。唐公館靜靜的,那個白俄保鏢站在鐵門的后面向他們的車揮了揮手,仿佛是有意等在那里的樣子。
葉寒也把靠窗的左手揮了一下,繼續開車向前。
巡捕房,剛剛吃過飯的督查余元和正躺在椅子上小憩,被葉寒的敲門聲弄醒了。
“什么事?”他沒好氣地問了一聲,依舊把胖胖的身軀堆放在沙發上,一只腳高高地在辦公桌搭著,口里說,“進來!”
看著進來的是葉寒,他連忙起身:“喲,小葉子,是你啊!”
“是我,我來問余督查,”葉寒接著說,“如果法租界里有日本特務,又一時半會找不出確切證據,該怎么辦?”
“什么?沒證據你敢說誰是日本特務啊?”余元和只是憂慮地撓了撓頭,“日本人那驕橫勁,就算法國領事都拿他們沒辦法,你說怎么辦?”
“可是他們的目標是唐紹儀,萬一唐老爺子真的被他們弄去,硬塞到那個傀儡總統的寶座上呢?”
“什么?你說日本人的目標是唐紹儀?”余元和一下子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