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綠竹驚呼,張巖也嚇了一跳,暗忖至于嗎!
他雖然名聲不好,但不是陸續在洗白甩鍋改正嗎!
此時,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已經堵滿了胡同。
禮物抬進來揭開的時候,百姓們紛紛驚呼。
有人已經算出這些禮物,最少也有一萬兩的價值。
都說葉老爺葉大人苦盡甘來,可算結了一門有錢的親戚。
再聽張巖自報家門,這里的百姓倒是不知道建昌伯的風評,但是作為帝都子民,多少被政治氛圍熏陶。
大抵知道伯爵,都督同知是什么樣的大官,百姓們更轟動了。
此刻看到葉紳吐血,七嘴八舌的說什么都有,大多數都覺得是葉紳大人太過激動,高興壞了。
葉紳一口氣還沒喘上來,聽到耳邊鄰居們的話。
得,直接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看,葉老爺太高興了,都暈過去了。”
“那是,女兒找了這么有錢的婆家,換成我,我也暈啊!”
“我看那個小伙子不錯,葉家這次真的站起來了。”
這話如果讓葉紳聽到,估計還得坐起來吐血三升。
張巖把葉紳抱起來到了屋里,急救的手段他門清,很快就讓葉紳清醒了過來。
葉紳的神情有些呆滯,直覺得是弘治天子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前腳他把建昌伯彈劾,后腳就跟建昌伯做了姻親,簡直就是兒戲。
葉紳并不知道前因后果,這么想也不奇怪。
但是事實已然這樣,他總不能把女兒要回來,更不可能違抗弘治天子官配賜婚之舉。
朱佑樘再是老好人,也是要面子有脾氣的呀!
張巖看到王氏和綠竹擔心關切的眼神,微笑道:“沒關系,葉大人只是氣血攻心,休息片刻就好了,張老六,你去外面買一些補益氣血的補藥來。”
并不知道其中內情的王氏,則頗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架勢。
雖然女兒看起來是給人做滕妾,但這位建昌伯對女兒十分貼心,否則也不會對葉家如此重視高看一眼啊!
張巖把賈樟遞來的禮單遞給了王氏,除了外面那些禮物,補的是聘禮,還有一張地契。
王氏接過來一看,嘴巴禁不住張開無法合攏。
皇城根附近的宅子,還是四進的,價值怕是比萬兩聘禮還多吧!
王氏把地契和禮單給葉紳過目,葉紳是一家之主,聘禮和宅子收不收,她說了不算。
葉紳已經緩的差不多了,抬手說道:“你們母女且出去,我跟建昌伯聊幾句。”
王氏和綠竹都有些擔心,但是擔心的點不一樣。
綠竹是知道建昌伯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盼著這對勉強算是翁婿的別打起來。
“建昌伯,你故意的?故意為難,惡心我嗎?”
葉老爺子等人離開,直接把話挑明,因為如此舉動,很難不讓他懷疑這是建昌伯的反擊手段。
張巖開誠布公道:“葉大人可是冤枉我了,陛下將綠竹賜予我做滕妾,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葉大人還沒彈劾李廣和我們兄弟呢!我也是在李廣之事塵埃落定后,才知道綠竹是葉大人的愛女。”
葉紳一愣,如此說來,倒是撇除了張巖蓄意挑釁報復的嫌疑。
但是這門親事,他真的不愿意啊!
他雖然沒做過什么大官,但是立身最正,尤其是在南方治理水患的時候,拿過萬民傘的,而張巖這個建昌伯,不說也罷!
兩個人正說話呢!門口突然又傳來了吵鬧聲,卻是那個收債的去而復返。
這次把看熱鬧的胡同百姓都嚇的跑出老遠,因為來的這波人陣仗同樣不小,近百人手持棍棒把葉紳的家門給堵了個嚴實。
今天出事,張威等人被邵喜的健仆家丁給打傷了,又被張巖吩咐去盯著邵喜,所以在場的賈樟,張老六等人都不認得來人。
雙方之前剛斗過一場,因此一個照面就開磕了。
別看賈樟這邊人少,可毆斗經驗更豐富,面對人數兩倍的對手,一點都不怯場。
來人拿的是棍棒,他們更狠,直接動了刀子。
等張巖和葉紳聽到動靜出來,賈樟這邊已經把來人擊潰,地上躺了三十幾個,血染地面和墻壁,胡同里全是血腥味。
賈樟和張老六合伙宰過監糧官蔣倫,正準備把為首的那人也放血,或者挑斷手腳筋的時候。
那人看見了張巖,扯著嗓子喊道:“伯爺,二爺,是我啊!這不大水沖了龍王廟嗎!我是杜成啊!”
張巖之前就聽著杜成二字耳熟,此刻看到真人,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這廝是原主大哥張鶴齡的得力心腹,還有一個叫朱達的,堪稱壽寧侯張鶴齡的左膀右臂,打理著侯府的大事小情。
張巖走到近前,看著滿臉是血的杜成。
“你丫的怎么回事?跑到這里撒野來了,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杜成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張巖,相比于老大張鶴齡,他對張延齢更發怵,這主兒真的無法無天啊!
“二爺,我是來收債的,葉紳欠了咱們家的債務,還準備拿發霉的米沖抵,這怎么能行呢!不立足了規矩,豈不是弱了大爺和二爺的名頭。”
張巖呸了一口,“你是把眼睛長在后腦勺了?葉紳乃是我的泰山岳父,你不知道?”
杜成啊了一聲,腦袋晃的跟撥浪鼓似的。
“誤會,誤會啊!二爺原諒小的啊,我是真的不知道。”
葉紳實在看不下去了,雖然大張小張掐起來純屬狗咬狗,但是他現在牽扯其中,傳揚出去好說不好聽。
但他身為科道言官,還是沒忍住自己的本性,脫口而出道:“你就是杜成?本官想起來了,就是你聯合朱達,私下販賣了九十多萬鹽引,讓按照開中法往邊疆運鹽換糧食的廣大商戶血本無歸……”
張巖沒聽到別的,而是被九十多萬鹽引給震的不輕,張口道:“等會兒,九十多萬鹽引,我怎么不知道這個事情?”
杜成雙眼頓時開始游移,顯得無比心虛,根本不敢跟張巖對視。
因為那九十多萬鹽引,本來是二張國舅的,卻被老大張鶴齡給私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