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買個自行車。”
一早起來走了一多小時才到公社,腳底板最近都變硬了,這高低不平的土路硌腳的很。
李楓拍了拍褲腿,抖了抖袖子,這一路下來褲腿子都變色了,隨便抖弄一下二兩灰土。“你說下回咱們是不是也戴著毛巾,帽子啥的,這灰頭土臉的。”
李楓說話看了兩人一眼,好吧不說了,高就和高成挑著擔子,頭上裹著毛巾,這尼瑪模仿秀嘛,還是高仿的。“走,搞點吃的。”
“老板要不算了。”
高就一想到李楓口袋里沒幾兩糧票,這家伙根本買不了幾個饅頭,還不如吃窩窩頭,大家一起吃,總好過李楓一個吃饅頭來的舒坦。
“是啊,省點。”
高成也忙說道。“咱們帶了窩窩頭,隨便對付一口就好了,正事要緊。”
要是糧票夠,他們肯定贊成去早飯攤子買吃的,可糧票少的可憐,一人都不定夠吃,真買兩包子咋吃。
“說的是正事要緊。”
李楓摸摸口袋,糧票真沒多少,鈔票倒是還有不少呢,搗鼓裙子和襯衫的錢還剩下一多半呢,這些又帶不走,只能在這邊花了。“回頭我去看看搞點肉骨頭。”
“這玩意不用票。”
李楓想起帶過來香煙。“老二給我二包煙,等會我塞給賣肉屠戶看能不能多搞點肉。”
“老板,咱們還是先開介紹信吧。”
高就心說我們說的正事可不是買肉骨頭,咱們來干嘛的,是開介紹信跑村走隊,摸底看有沒有瓷器,古玩,最低搞點銀元啥的拿提成呢,咋又搞起肉骨頭來了。
“公社那邊上班得等會呢。”
公社干部人家能跟著普通人一早就起來上工,正兒八經的時間人家才上班。“咱們先去肉鋪子,那邊一早會過來分肉,剔骨,早點過去能弄些帶肉的骨頭。”
原來這樣啊,兩人心說誤會了老板,三人來到肉鋪,果然門沒開,不過有動靜了。“等著,我去搞點肉骨頭,一會咱們再去公社。”
“咚咚咚。”
“咚咚咚。”
“誰啊?”
郭屠戶不太爽朗的吼了一聲,李楓笑呵呵說道。“郭大哥是我啊,上次買肉骨頭的。”
“買肉骨頭的?”
郭屠戶想了想。“想起來了,是你啊。”說話打開半邊門,李楓忙進屋對著高就和高成擺擺手,等會一會就好。“郭大哥,抽煙。”說話一包煙就塞到郭屠戶手里。
“這是做什么啊。”
郭屠戶連連推辭,可是沒法子手上都是油和血的,不好塞進自己口袋里怕弄臟衣服,無奈收下了李楓揣口袋里的煙。“今天要點啥,還是肉骨頭?”
“唉,我倒是想要些肉,今個家里來人,可是……。”
算了不說了,沒肉票,李楓這意思郭屠戶哪里不懂。“沒法子,沒肉票我也沒辦法啊,這樣我給你弄些肉骨頭吃著一樣,說著砍了幾根大骨頭,別說這骨頭帶皮帶肉的還挺好看。
“三斤。”
“太謝謝了郭大哥了。”
說完就塞了二塊錢,郭屠戶一看二塊錢不錯挺懂事,自己沒白砍這一刀,至少半數都是肉的肉骨頭可不多見。“郭大哥你忙。”說著李楓還幫忙把門給關嚴實了。
三斤肉到手,李楓隨手塞到帶來布袋子里,這不裝好了,一會回去肯定搞的滿是塵土那可不妙了。“走,去公社瞅瞅,這會怕是他們都起來去食堂吃飯呢。”
想想公社還真不錯,還有食堂,李楓不知道這食堂可是有歷史的,馬衙公社食堂是五十年代末搞的,中間幾經波折,一直搞到現在。
“你找誰啊?”
“大爺你好,我找一下韓安軍同志,平常跟著吳書記的。”
“哦,你找小韓啊。”
大爺認識韓安軍就好辦事,不過公社不是說進就進的,還要登記一下。
韓安軍正和吳小鳳,還有幾個同事吃飯,聽說有人找自己,還當家里人來找他呢。
“咦,李楓?”
韓安軍嘀咕咋是他啊,有啥事嘛,李楓倒是自來熟的一把握住韓安軍。“安軍,好幾天沒見了,你最近咋樣?”
“還好。”
韓安軍嘀咕,這太熱情了吧。
“那就好,吳小鳳同志也在,正好。”
李楓笑說道。“本來我還想這邊忙完就去找你呢。”
“有事?”
上次李楓勻給她一件裙子,最近幾天沒少得同事夸贊,還有人想托她幫著買一件呢。
“這不最近寫了點稿子。”
李楓笑說道。“打算寄出去,領些稿費修房子。”
“又寫了新稿子?”
好家伙,這下不光光吳小鳳,韓安軍了,連帶著一起吃飯同事都滿臉驚訝看向李楓,還是位作家啊。
“是嘛,等下我幫你開單子,不知道這次寫的啥?”
“沒啥。”
李楓心說這么許多人,總不好說寫的母豬的產后護理吧。“哦,對了,這次還寫了一首詩,不太會寫,隨便寫寫,你們幫忙看看,給點意見。”
“寫詩啊。”
別說,這對于現在年輕人來說,寫詩還真挺有點檔次的,這不邊上兩個女同志就帶著點好奇。
“我們能看看嗎?”
這兩位是公社的接線員,平時也挺喜歡文學的,聽到李楓寫了詩就湊著過來。
“好吧。”
還好詩不是什么太扭捏的東西,總比母豬的產后護理來的要好。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名字挺好,吳小鳳幾人接著看下來,等看完別說寫的挺通順的,雖然沒有啥文筆吧,總歸還是一首詩,瞅著挺好的。“打算寄哪里啊?”
“詩刊。”
“詩刊?”
黃曉麗驚呼一聲,詩刊她知道,她有一個遠房表妹是省城的,上次在她家見過一本詩刊,可寶貝說是作協辦的,很厲害的。
“曉麗怎么了,詩刊有什么不對嗎?”
邊上吳小鳳疑惑,詩刊這名字聽著沒啥,挺普通的,甚至有點太普通了。
“詩刊是中國作協主辦的詩歌期刊。”
黃曉麗瞥了一眼李楓解釋道。“總部在首都,對于詩歌要求很嚴格的。”她沒好意思當這么多人面說,你這詩它配嘛,你配嘛。
“李楓同志要不換個地區詩刊吧。”
吳小鳳聽完沉思一下,李楓第一次寫詩歌,別太貪心,再說這首詩一般般,太白話了,沒啥思想,只是空喊著幾句,順暢倒是還算順暢,要說多好,真沒看出來。
好家伙,這是看不起啊,不過想想也對,這首詩它本身就有一定加成,人家都不要命了,李楓可做不到。“無所謂,試試,大不了退稿。”
“心態倒是挺好。”
黃曉麗笑笑,不過她們都不太認為李楓真能上詩刊,沒一點底蘊,詩寫的雖然還算通順卻沒有太多驚艷。
“那就祝你成功吧。”
“謝謝。”
李楓笑笑說道至于母豬的產后護理,不好這會拿出來,因為詩歌就多聊了幾句,這一聊還聊開了,不知道怎么的還扯到裙子上。“小鳳你的裙子是從李楓同志那邊勻的?”
“是啊,怎么了?”
“我也挺喜歡的。”
黃曉麗看了一眼李楓,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說,畢竟跟著李楓不太熟悉。
“要說這裙子啊,還有點小故事。”
李楓見著黃曉麗似乎喜歡,心說這倒是可以把家里那條裙子給賣了,總歸他不能穿裙子吧。“我那兩個表妹來的時候不曉得,還當我家里有人,這不第一次上門給帶了兩條裙子。”
“你說說,我一大男人,家里放個裙子算啥事。”
“吳小鳳同志,你這邊不知道有沒有人想要勻下,你可要幫我問問。”
李楓滿是煩惱的。“這么好的裙子放家里,要是給老鼠咬了,太可惜了。”
“還有裙子?”
黃曉麗一喜。“可以勻給我嘛,我多出錢。”
“這話咋說的。”
李楓連連擺手。“我可不是為了賺錢,實在家里放著太浪費了。”
“這樣吧。”
李楓看著吳小鳳,韓安軍。“你是安軍的同事,吳小鳳同志的朋友,我這邊怎么能好意思多要你錢,按著吳小鳳勻的價格勻給你吧,放我那里也是浪費。”
“啊,這樣啊。”
黃曉麗小聲問著吳小鳳,她那裙子多少錢勻的怕是不便宜。“小鳳,你那裙子多少錢,貴嘛。”再有一個她擔心,李楓會不會搞投機倒把。
吳小鳳看出朋友心思笑說道。“十五塊,比百貨大樓還便宜幾塊錢呢,這還是上海的新款式。”
“真的?”
黃曉麗一聽十五塊,半個月的工資都不要,太便宜了,想來肯定不是投機倒把,畢竟沒有誰傻的投機倒把比百貨大樓還便宜。“李楓同志,那裙子我要了。”
“行,那得空我給你送來。”
“不用,回頭我和安軍要回一趟韓家壩順帶給曉麗帶回來好了。”
吳小鳳說道。“畢竟李楓來一趟不容易。”
“那好,我把錢給你。”
黃曉麗雖然有些心急,可也不好去一男人家里拿裙子。李楓這邊沒曾想混了一頓早飯,還賣了一條裙子,介紹信開的也十分順利。
“總算拿到了公社介紹信了。”
李楓挺高興,有了介紹信,總算光明正大的四周逛逛了。“再有兩天十里八鄉的大集就開了,回頭去瞅瞅買些啥。”畢竟寫了一篇母豬產后護理,最好是養頭小豬仔。
從公社大院出來,李楓把介紹信遞給高就和高成,兩人接過信屁顛屁顛的就出發了,他們打算今天去公社邊上兩個生產大隊,這兩個大隊相對韓家壩要富裕些。
“不知道今個能剃幾個頭,賺幾個子。”
李楓帶著點期待看著自己雇傭的兩個賺錢工具人,唉,不怪他啊,實在上工工分價值太低了,三個人一天不到九毛錢,扣除系統分成到手還不到四毛。
買刀鰍,溝爬子可能夠了,可李楓想要發財啊,肯定不能光指望這點工分錢。
“本來還想帶過來些文章賺錢呢。”
現在倒好了,母豬產后護理,這家伙不定能出版呢,即使出版李楓不認是他寫的,自己就是工具抄寫人,只想要稿費。“這詩要不要寄詩刊呢?”
海子沒死呢,自己這個李子也不打算死,這可就不好辦了,這詩沒故事,沒噱頭,不知道編輯會不會看中啊。“系統補償太差勁了,你模仿個滕王閣序這樣文章也行啊,字數也多一些。”
“算了,寄吧。”
李楓帶著點奢望寄出來面朝大海,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