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其十七:樹根
- 蠕須之根
- 垚不垚啊
- 2093字
- 2023-07-31 08:00:00
退?
真的要退嗎?
身前的人在不斷用手肘輕輕地點著她,在催促她要趕快行動。
從上樓開始,和惠千里感知到的異常事也越來越多。
從眼珠,到身后像蟋蟀一樣的聲音,再到不能回頭;
一旦開始強調不能回頭,和惠千里就感覺到自己身后的異常感愈發強烈。
在被限制不能看到的視角里,想象力在無止境的蔓延。
童話里吃人的魔鬼是不是正打磨著自己的尖牙,人販子是不是拖著他的麻袋悄悄的靠近?
無法知曉,但她必須后退,去到那個自己不能看到的環境里。
呼……
和惠千里深呼吸,盡量放緩自己的心跳,腦海里不斷的回想起姐姐教她的一些減少壓力的技巧……
好,好,現在,我要呼吸,我正在呼吸,我的壓力像氣體,正被我吐出身體之外,我現在沒有壓力,我很冷靜……
調整了自己的呼吸,退后吧,和惠千里催促著自己。
拉了拉任仕君的衣角,和惠千里,挪動著自己的腳步。
呼……
冷風從和惠千里的身邊經過,應該是從背后吹向前方的。
過了拐彎,下樓梯,后退下樓梯。
身后蟋蟀的聲音是不是更強了?
等等,那是蟋蟀的聲音?
我為什么這么認為?
搖了搖頭,告誡自己不要多想。
“嘀嗒……嘀嗒……”
前方的聲音好像也越發強烈,是不是在靠近我?
是不是?
是吧,一定是吧。
有人拖著一具尸體,頭朝下,是碎裂的,流血,到樓梯邊緣,然后血滴下來,發出這滴答的聲音!
是這樣吧,一定是這樣吧!
不會有錯的,我姐姐說過,我感官很敏銳,直覺也很靈,不會有錯的。
不會有錯的。
她內心最后肯定了這個結論。
不知不覺中,和惠千里停下自己的腳步,蹲下身子。
我該怎么辦啊?!
什么東西,在和惠千里脆弱的脖頸流竄而過;
堅硬,冰冷,金屬質感……
是刀吧,是刀吧,一定是刀吧!
顧不得那么多,她回頭;
看去。
是小提琴的弦。
只是一根小提琴的弦。
它懸掛在樓梯墻壁的兩端,和惠千里差點直接撞上去。
她轉回頭去,卻任仕君的面緊貼。
“啊啊!!!!”
沒有臉,沒有臉,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
——這怎么會是一個人?!
一瞬間大腦變得一片空白,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倒。
手抓不穩扶手,整個人直接滾到了下一個平臺處。
骨頭與樓梯不斷撞擊變得酸澀,痛,小提琴的弦在這個過程中勒傷了她的軟肉。
辣,像辣椒水抹在傷口的感覺。
除此之外,周圍的聲音好像變得更大了,一切的聲音;
包括新出現的,像鼓點一樣的咚咚聲。
這些聲音干擾著和惠千里正常的思維。
無神的眼睛,看向樓梯之上。
無臉人蹲坐在樓梯上。
“咚,咚……”
出現了,在拐彎處。
它拖著一具尸體,因為頭朝下緣故,不斷地撞擊在樓梯之上,發出在整棟樓的混凝土中傳遞的咚咚聲。
鼻子是直接被削去了的,只能看到兩個緋紅色的橢圓形的洞,它的頭部也是破碎的……
穿著西裝,皮鞋……
…………
呼……
沉悶的呼吸聲,自己不斷搖晃的視線……
和惠千里抬起自己的雙手,屁股下堅硬的觸感告訴她和惠千里現在是坐在地上的。
心跳的速率像剛跑完四百米的體育生,跳動的感覺好像已經上升到了接近鎖骨的那個高度。
抬頭。
比較昏暗的空間,只有右手邊墻壁上的窗有著微弱的光射進來?
——這里是樓梯間。
但又不是她記憶里的那個樓梯間。
整個空間發生了無處不在的變化,在地板,在墻壁,在天花板,一條又一條的樹根生長在里面。
在和惠千里的腳踝下方有著樹根,她感覺到了,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
剛剛……
那是什么?
發生了什么?
剛剛任仕君變成了無臉人,然后樓上下來一個拖著尸體的……
呃,怪物……
對了,仕君……
想著,和惠千里尋找著任仕君的身影。
最后在樓梯的拐角處看到了,正倚著墻壁的他。
抽著不知道從哪里掏出的煙,腳下放著那本一只被他隨身攜帶的書。
“你醒了。”
看見和惠千里的動作,任仕君用叼著煙的嘴巴說道。
整個人處在光線與黑暗的分界處,和惠千里能看到暴露在光線下的半張臉;
點點火光在黑暗中比較顯眼,那些火光隨著任仕君的呼吸變化著,一明一暗。
那種纏繞在任仕君身上蒼白的單調氣質似乎已經肉眼可見。
右手拿下香煙,然后他把煙丟在地上,用腳磨滅那些火光。
“三十分鐘,你昏迷了。”
他抬起頭來,踩在墻壁上的右腳放了下來,撿起被他放在地面上的手杖。
“發生了什么?”
“四樓的樓梯口那出了一點小變故,出現了一種聽到就能讓人致幻的聲音……”
“你就當是致幻好了。”
“那這些樹根……”
和惠千里輕輕的拍打著她手邊的樹根,喃喃地說。
“整棟樓都出現了這樣的變化,至于這種變化是否有害,我無從得知。”
“甚至是隔壁……不,隔壁那棟的情況應該更嚴重。”
“我剛剛……可能是做夢了……”
直到現在心跳才慢慢的恢復了正常,但那種心悸感卻纏繞著和惠千里的周圍,無法消散。
“那不是夢。”
說著,任仕君靠近了和惠千里,蹲下來。
“我沒有把你送去醫院,我有自己的考慮,還有,沒帶你去我所住的四樓,也是想問你,你還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上樓……”
“如果你要下去,我現在也能送你下去回到書店。”
“以及,我現在能告訴你,你姐姐應該是在隔壁那棟樓,至于具體位置,可能是在地下室……”
“你姐姐在電話里提到,她現在所處的位置天花板就像這個墻壁一樣,生長有樹根,更為粗壯的樹根。”
“那么,回答吧,回去,還是,上樓。”
臉幾乎要貼到一塊了,好像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了,腦袋一片空白,我要干什么?
是閉上眼睛,還是怎么?
不行,不能這樣……
手不由自主在撐在身后。
“你…你在說什么,我沒聽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