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就這一會兒功夫。
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很濃了。
按理說這樣的場景,是不可能出現笑聲的。
但錢莽笑了。
張生也笑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錢莽這是打算用干笑的方式緩和氣氛,瞧這小子的臉,臉部肌肉那叫一個僵硬,明顯是要打腫臉充胖子,好給自己臺階下。
同時刻。
唐敬元也開始笑了,笑的如胡狼一樣,配合那戲謔眼神,那叫一個不懷好意。
“今天,算是誤會”
錢莽打破笑聲,從肺腑中憋出這么一句話。
那裝出來的器宇軒昂,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場爭斗,雙方打了個五五開。
但···
“誤會?我看···未必吧”
唐敬元用眼角余光掃了身后的屬下,有人負傷,也有人死在地上,隨后把目光直視向錢莽,臉上已然掛上了寒氣。
錢莽在心里罵了一句該死的,握了一下拳頭,強擺出鎮定姿態,言語放松道:“不知道唐香主打算怎么說?”
錢莽在心里不斷思量,讓對方提條件,先把局勢穩住,保自己不死先,他這邊已經發了箋術,很快就會有宗門來支援。
到時候非得圍剿這些十方血部的人!踏馬的!
聽到錢莽的話,張生心道:“這人倒是挺懂委曲求全的,想通過賣利益保命,我瞧那姓唐的不是什么善茬,你主意打的好,人家未必會賣你面子”
以張生的看法。
十方血部的人大概率要把錢莽的腦袋割下來,以儆效尤。
此時。
唐敬元陰森一笑,一雙黃牙甚是難以入目,說出來的口氣卻是讓人惱羞成怒。
“我怎么說?很簡單,你把你的妻女姊妹獻出來,我做了你的爹你的姐夫妹夫,到時候咱就是一家人,今天就是個誤會,哈哈哈哈······”
身后的眾十方血部人員開始哄笑起來。
“對嘛,一家人”
“香主大人,能不能讓我也做一下這小子的姐夫妹夫啊,做正道人的妹夫,哈哈哈······”
“到時候大家一起做他妹夫姐夫”
聽著這些人的污言穢語,錢莽的拳頭捏出了一條條的青筋,恨不得當場暴殺這些邪魔外道,將他們的腦袋擺成京觀。
恰在此時。
一道詭異的強風吹了過來,吹的地上的燈籠亂跑,木架子倒塌,血腥氣消散。
張生見此,心道:“錢莽搬救兵了”
這詭異的風,讓唐敬元悶喝一聲,風消散。
身后的眾十方血部人馬開始重新站定腳步,要不是香主發威,他們得被吹倒在地上。
來情況了!
“好一群無恥邪道!”一聲嬌喝叱咤道。
張生看向錢莽這邊,又多出了兩人,都是他單方面見過的人,一個夢憐,一個老妖婆。
感覺錢莽走了一步臭棋。
那邊唐敬元沒動,說明了一件事,老妖婆只能幫你維穩,卻是沒法單吃對面。
把十方血部的人放走了,那不就糟了。
首先名聲就壞菜了,一個正道弟子跟妖邪混一塊,由著這些人大嘴巴到處宣揚,那真是無路可走。
其次。
這些人最為記仇,今天沒能割了你的腦袋,肯定會卷土重來,要么來更厲害的香主,要么就來舵主之類。
無論是哪種情況。
都是不利的。
張生摸著下巴,死死瞧著張生,心中再起思量:“這人我瞧著也不像是殺身成仁的偉岸英雄,不會到頭來憑著一張嘴,說自己的偉岸正氣,感到了妖邪,加上十方血部天理不容,所以并肩作戰吧?”
臥槽。
如果這么說。
他錢莽的名氣不光不會臭,可能還要闖出一片天來著。
不過···
以上這些,純屬他個人推測,心神聚焦,打算好好觀摩這場龍虎爭斗,學點東西。
此刻。
唐敬元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從勝券在握變成了凝重。
沒想到眼前這正道小輩,竟然多了兩位妖邪助陣。
妖邪?
“哼~”
唐敬元嘴角乏起詭異的笑,譏嘲道:“廣元仙府現在都有妖邪入伍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做正道很累,要改換門庭了?咋不通知我十方血部,好上門慶賀成為同道中人”
錢莽的臉一下子就暗青了,對著地面就是呸了一口。
“我廣元仙府乃是名門正道,豈會跟你們這些敗類邪魔是一伙兒”
有了老妖婆在場。
錢莽一改常態,直接開罵,把各種郁結情緒化為言語炮彈,打向對方。
站在屋脊上的張生樂開了花。
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瞧唐敬元那臉色,恨不得把錢莽抽皮扒筋了不可,腮幫子的肉都硬結成塊了,估計在咬后槽牙。
唐敬元的目光緊盯著老妖婆,對方身形很矮,但散發出來的靈壓卻是很強,跟自己成角逐之勢。
如果要放開了殺。
恐怕自己這邊的人馬要折損頗多,估計還單吃不了那正道小子。
心中納悶:“這正道小子怎么會跟妖邪混一塊,是廣元仙府有新動向,還是此人心懷鬼胎?”
局勢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
唐敬元敏銳的感覺到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問向老妖婆:“敢問你是?”
被問及。
老妖婆呵呵一笑,答道:“小崗山,陰骨婆婆”
唐敬元先是一愣,隨后一驚,猛然想到了什么,脫口道:“可是小崗山,黑柏道人的夫人?”
老妖婆微微頷首,笑的更響了:“沒想到我夫君的名號這么響亮,連十方血部的香主都有所耳聞”
張生面露不解。
陰骨婆婆?黑柏道人?
這兩名號他沒聽過。
只有兩種情況。
一是成名已久,久到不顯山不露水,二是新晉上來的。
視線看向唐敬元。
這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變的猶豫中帶著忌憚,似乎這兩名頭,尤其是那個黑柏道人的名頭壓住了他。
隨即。
唐敬元抱拳躬身,客氣道:“今天確實是誤會”
張生看的心里臥槽一聲:“人十方血部竟然主動低頭了,看樣子那黑柏道人極為不簡單,廣元仙府這牌子不如人家的響,小師妹,你這入的門派不行啊”
轉動視線,看向錢莽。
張生樂到不行。
這小子的表情那叫一個豐富多彩,就跟得知養育多年的兒子是隔壁老王家的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