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注入另外一個軀體當中。
很奇怪的感覺。
之后,他帶入了另外一段人生。
傍晚6點57分。
天南寫字樓。
林凡忙不迭的爬到五樓,氣喘吁吁從口袋里摸索著公司鑰匙。
舊門鎖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門開了。
推開公司的門,顧不得到坐下來歇會,他就如饑似渴的奔向——
萬惡的考勤打卡機。
沒錯,他放棄了宿舍同學的五人聚會,騎了五公里電動車,又忙不迭的爬了五樓……沒有幾個億的項目合作,只是為了補一個下班打卡。
遲到、早退、忘記打卡……每次扣工資30塊,滿5次扣300封頂包月。
對林凡這種新生代社畜來說,在縣城打工……三十塊錢,是他兩天的伙食費。
萬惡的打卡制度!
明明在公司辦公的只7人,其中:1個老板,2個老板親戚,還有1個是主管……到頭來只剩下仨人需要打卡
居然專門弄了指紋打卡機,離譜!
“呼,還好趕上了。”
林凡把手指貼到打卡機上。
每天的下班時間是下午5:30,打卡時間是晚7點之前。
早退會扣錢,晚走沒有加班費。
“滴——”
打卡機有些遲鈍。
稍等幾秒才會提示“打卡成功,謝謝!”,或者“請重按手指”。
林凡挪開手指,搓搓手,又往手上哈了些哈氣。零下五度的天氣,他騎自行車來的,手凍得快不是活體了。
剛準備再按一次,打卡機卻提示:
“打卡成功,謝謝!”
林凡舒了口氣,總算是趕上了。
忽然,一個聲音從腦海里響起。
“?!”
腦海里出現的冰冷機械聲,把林凡嚇了一跳。
不過,系統?這是要起飛?
林凡趕快拿起收起查看了一下。銀行的通知短信里,居然真有一條信息,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匯來的三千元錢。
“這,這不是發達了嗎?”
林凡再次確認了銀行卡余額:5109.98元。確實比打卡前多了三千!
林凡大學學的是影視后期專業。
學校課程主要是圖片美工、海報設計和視頻剪輯;但實際的工作內容是:一寸照片的修圖和沖洗,宣傳單的排版和印刷,還有PPT的模板復制和內容填充。
林凡帶著“月入過萬”的夢想步入社會,結果被現實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月薪三千,不管吃住,扣掉吃住行,一個月也就剩下一千多塊錢。
除了老板的苛刻,還要面對客戶稀奇古怪的需求。
什么“我想要五彩斑斕的黑”,什么“logo放大的同時能不能縮小一點”,什么“軟件要專業不要用PS,要Photoshop”……
畢竟縣城的圈子很小,找他們公司服務的:大多是四十多歲的中年飯店老板,或者是家具城的經理,底圖加大字“驚爆價”、“大甩賣”、“沖200返50”……就算是技術含量高了。
整天被客戶氣得吐血,老板也不給力,整天壓榨員工的剩余價值,工期趕得多快,客戶多滿意,也不說給漲點工資。公司里的擺件倒是多了一個又一個。
公司里還有兩個老板親戚家的小孩,中專畢業找不到工作舊來了。跟林凡拿一樣的工錢,這也不會那也不會,整天問來問去的。
“打卡一次三千,打卡兩次就是六千。”
林凡興奮的搓手手,再次“滴——”的一聲,按在了打卡機上。
“遲到打卡。”
林凡期待的系統提示音并沒有響起來,反而是“下班卡”成了“遲到卡”了。
“滴——”
“遲到打卡。”
反正三十塊都扣定了,也不妨多試幾次。但系統的觸發機制尚不清楚,幾次打卡,林凡都沒收到系統的獎勵。
林凡準備進一步研究的時候,一個人推門而入。
“呦,小方?”
進來的是個光頭胖子,看長相四十來歲,有點油膩,是老板的七哥的兒子的媳婦的表舅,名叫周碩,公司主管。說是十幾年的設計經驗,但在公司也沒做過什么。
佳彩廣告圖文設計,名字取的倒是大氣,實際就是個大號的“家族式”復印部。幾個領導都是老板的親戚。至于職級大小,外人最遠工作最苦,血緣越近職務越大。
“哎,周主管,您怎么來了?。”
林凡尷尬陪笑,心里卻是暗罵: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這貨怎么來了。
“哦,我怎么不能來。”
“倒是你,怎么這個點還在公司?”
“大晚上鬼鬼祟祟,你該不是來偷東西的吧?”
“……”
周主管死盯著林凡,像抓賊一樣。
四目相對。
林凡無語了都。
佳彩的辦公環境非常抱歉。公司的幾臺破電腦,比他大專用了三年的都爛,他上班都是自己帶筆記本電腦。
“嗯?”周主管的語調揚了揚。
周主管滿臉橫肉,還挺嚇人的。
“我就是來補個卡。”
“晚上加了會班。把打卡給忘了……就特地回來了。”
林凡本來該五點半下班的。不過,下班前,老板臨時有點活安排,他就留下來多干了一會兒。
然后就忘記下班打卡了。
活干完了,本來就沒有加班費,還要倒扣三十塊錢,擱誰誰也不爽。
于是,才有了先前那一幕:早就知道領導不通人性……呸,不夠善解人意的周宇,特地騎車回公司補下班卡。
周主管板起個臉,上下打量著林凡:
“你不是下午沒上班吧?”
林凡:“……”
他下午是在公司的,老板也在呢。倒是周主管,從中午吃了飯,就看不到人影了。
“下午老板臨時加了個活,晚走了會,忘記打卡了。”
林凡低著頭解釋,其實偷偷翻了個大白眼。
周主管給自己點上了煙,也不管跟林凡的距離會不會被嗆到。他擺出一副領導架子:
“下班打卡,遵守公司制度,你下班不打,現在過來補算怎么回事?”
“打卡就是為了規范大家的作息時間,無規矩不成方圓。”
“這么干有幾回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看看,被我抓個現行吧!”
林凡:“……”
天地良心,就這一回,還因為加班。“這要是都像你一樣,隨隨便便,上班的時候偷摸出去,回來了再來公司打卡,當公司制度是擺設?”
“像你這種沒組織沒紀律的員工,讓公司怎么放心,怎么用。”
“……”
怎么又上升到思想層面去了。
另外,公司制度壓根沒人遵守。除了他和另一個實習生,剩下幾個全是“皇親國戚”,根本不受制度約束。
林凡本來以為只是一頓訓斥,結果沒想到話鋒一轉:
“哦,你的試用期也要結束了吧?”
“明天就辦離職吧。”
“你這種員工,我們公司不敢用。”
林凡剛才心里還在抱怨。但生活的艱辛,卻讓人不得不“大丈夫低頭”。
林凡是從村里出來工作的大學生。他畢業本來想試試工作機會更多的大城市,但是父親病了,母親在醫院伺候,他去市里,家里又照顧不上。現在晚上下班他偶爾還得還能回去看看,倒個班、搭把手之類的。
入職兩個月,出租屋“押一付三”,馬上又要交下個月的房租了……
“那個,主管,我很需要這份工作……”
但根本不給林凡說完的機會,周主管把林凡推出去,帶上公司的門:“別廢話,明天過來辦離職。”
公司的門“咚”的一聲關上了。
林凡剛被推出門,就聽見屋里周主管跟老板打電話:
“哎,巧了巧了,晚上有點事。我找個借口,這個實習生已經辭了。”
“沒事,放心吧。咱這業務也簡單,就做做底圖,弄幾個大字,咱們家柱兒和小鳳也能干。雇人的時候我就讓他倆一直問,簡單的東西,早都學好了”
“……老板放心,往后要有需求,就招個新的。”
“是是,不給轉正,工資、保險,能給咱省下好多錢呢。”
沒走遠的林凡表示很淦!
但是這時候他才突然想起來,剛才打卡的時候,系統給的提示,好像是“辭退工資補償”來著?
林凡回到小出租屋,把外賣放到桌上,脫了鞋先在床上躺了一會。
今天為了補打卡,多騎了一個來回,累的都快癱了。
這間小出租屋,是林凡權衡了很久之后租下的。租金、環境、地理位置都非常合適,到父親住的醫院和公司都不太遠。
實際待發放工資沒幾天,估計那個周主管也會找理由克扣不少。林凡拿計算器算了算,去討債,估計能拿到的也就四五百塊錢。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在“智慧招聘”App上,給縣城里能選擇的有限幾個公司投遞了簡歷。
現在很多軟件都時興“簽到”功能,還會贈送一些不痛不癢的優惠券或者金幣之類的,乍看不錯,實際坑爹。千元優惠券可能是買蘭博基尼的,金幣兌現金整來整去可能就幾毛錢。
林凡隨手點擊了“簽到”,并且“X”掉了彈出的獎勵。
林凡還不太明白系統的使用流程。不過看別人的網絡小說里,都是“心念一動”,或者“在頭腦里默念”就可以召喚面板,林凡也嘗試著操做:
【系統主界面】
姓名:林凡
年齡:21歲
健康狀況:尚可
技能:Ps入門、Adobe Premiere Pro入門
已獲證書:普通話二乙
【溫馨提示:點擊標藍字體,可以查看詳細信息。】
林凡發現面板上,自己的名字是藍色的,意念點擊進入。便立刻彈出了更詳細的解釋。
【角色屬性面板】
顏值:59
親和力:43
談吐:50
智力:101
林凡:“……”
其他屬性低一點,林凡沒什么意見。但是這個顏值59分,頓時血壓升高了。
不過,想到剛才在“智慧招聘”上簽到,系統彈出的額外獎勵……也就是說,只要他進行簽到,就可以提升是把。
“哎?”
林凡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馬上打開手機屏幕,檢索里邊的App,嘗試簽到。
林凡屬于佛系用戶,之前都是只用軟件功能,從不簽到。
他最先想到的,是“巧影”App。
“巧影”是一款手機藝術設計軟件,上邊有很多人分享素材、模板。林凡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用了,還注冊了會員,平時的時候,他經常瀏覽上邊分享的教程。
會員有自動簽到功能。
一進入App,簽到獎勵的提示就彈了出來,“恭喜您獲得底圖體驗券×1”。
林凡在乎的不是這個,畢竟巧影里五花八門的體驗券,他有七百多張。
系統的聲音果然出現在腦海里:
“我去?不止是屬性點嗎?”
打卡成功的那一刻,林凡體驗了一把“醍醐灌頂”的感覺。
林凡家貧,買不起蘋果電腦,但功能強大的FCPX只能在蘋果上運行。這款軟件十分高級,國外的很多好萊塢電影,都是用它進行剪輯的。
林凡還想著多學習學習,就算現在沒有機會實操,以后工作了可能也會遇到FCPX。但剪輯畢竟是實操工作,看了很多教程和視頻,林凡都感覺“紙上的來終覺淺”。
現在,就像自己親自操作過這款軟件一樣,林凡感覺非常的熟悉流程。
林凡
來不及暖暖手,就接到了家里來的電話:
“宇子,最近工作怎么樣啊?”
“啊,還行……吧。”
林凡不敢說被辭退的事兒。
“……”
“嗯嗯!你爸下個月就做心臟手術了,得湊個八萬來塊錢。你小弟的學費也快交了……家里緊巴的很呦。”
“媽,我知道了……”
輕輕掛掉電話,林凡也很惆悵。
畢業之后,他本來打算去大城市打拼的。結果父親突如其來的重病,打亂了他的計劃,只好留在縣城。
工作不多卻瑣碎,但周末可以抽空回家看看,急事回家也就倆小時。
但工資也很“抱歉”。試用期是正式工的百分之八十,再加上各種無厘頭的克扣,一個月給家里拿回去的不多。
林凡時常想,如果自己在大城市,或者換一份工作,工資多一點,生活會不會不一樣。
不過,從父親生病開始,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的醫療費支出。這讓林凡失去了換工作的勇氣。
更換工作,就意味著不穩定。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或者新工作拖沓了工資,家里的日子會更艱難。
當然了,現在他更換工作的資格都沒有,甚至已經被別人更換。
明天得爭取在公司繼續留用。因為換一份新的工作,試用期工資不一定比現在轉正高。能不能立刻找到新工作,也是兩說。
“該死的生活!”
林凡脫了鞋,四仰八叉的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
這該死的生活,讓林凡差點忘了,他有個存在感很低的系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