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問計
- 我真沒想造反啊
- 大貓真的菜
- 2131字
- 2022-12-08 09:00:00
竇建德兜兜轉轉回到家,還沒來得及休息,一個愁眉苦臉的壯年男子迫不及待上前。
“竇公,這位劉牧之似乎很看好這次東征,和咱們不是一路人啊。”
“你偷偷跟蹤我?”竇建德警惕的審視著來人,神情不悅,“我們已經約好你安心等待我的消息,你為何要違背約定?”
“我們謀劃的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再怎么謹慎都不為過?!眮砣瞬灰詾槿?,走近幾步認真說道,“總不能憑你的一面之詞就認定劉牧之到底有沒有能力成事,總是要親眼看看才放心?!?
“這下確定了?”
“劉牧之確實如你所說聰慧過人,見識不凡?!眮砣嗽掍h一轉,“然而關鍵是他和我們意見不同,不是一路人,他憑什么會答應我。”
竇建德猶豫片刻,“從劉牧之今天說的話來看,劉牧之確實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但是我總覺得劉牧之沒說真話,好像有什么難言之隱?!?
“難言之隱?我覺得不像?!?
“不,你不了解劉牧之。”竇建德十分篤定的開口,“以我以往對劉牧之的了解,劉牧之精明能干,很少見他吃虧,不會看不見東征遼東背后的危機,不會的,肯定有什么東西影響了劉牧之。”
“竇公真的這般確定?”
“千真萬確?!?
聽到竇建德如此篤定,來人沉默了,“我相信你的判斷,可是我不敢賭?!?
竇建德靈機一動,想出一個好辦法,“我親自把劉牧之叫上門來,再與他詳談一番,窺探劉牧之的虛實,你則躲在屋外或屏風后偷聽,你覺得這個辦法如何?”
“是個不錯的辦法?!?
天色漸暗,朔風襲來,帶來陣陣寒意,劉牧之覺得有點冷,于是和竇家主人道別后準備回家,剛走出門就遇見等候多時的竇建德。
“大兄,又有何事?”
竇建德一把抓住劉牧之胳膊,看了眼周圍,鬼鬼祟祟道:“這里人多眼雜,不是談論大事的地方,不如到寒舍再敘?!?
劉牧之本意是拒絕的,奈何被竇建德抓著胳膊,沒法脫身,只能用“來都來了”勸說自己。
劉牧之半推半就跟著竇建德,兩人步履如飛,很快便到了竇建德家中。
竇建德早已讓妻子準備好酒菜,兩人飽食一餐,酒足飯飽過后,竇建德開口問道。
“賢弟,你今日說的可是你真實的想法?白日人多眼雜,你可能心有顧慮,不敢說真實想法?,F在這里只有你我二人,沒有他人,你大可暢所欲言,不必有所顧忌。”
“不敢欺瞞大兄,白日所說確實是我的真實想法?!眲⒛林嫔蛔儯f出來的話能是真心話?
“可是我不信?!备]建德盯著劉牧之,步步緊逼?!扒澳昕h里征發徭役,鄰里一些百姓聽從你的建議,從而躲過一劫,更多百姓沒有聽從你的建議,落得和竇三郎一樣下場。
去年縣里大肆收購糧食,許多百姓都被迫把糧食賣了,等到把糧食收上去,縣里立刻開始征糧,百姓都沒有糧食,只能從官府高價買糧交稅,我們村還有其他村許多百姓被坑的賣兒鬻女,唯獨你們村村民聽從你的建議得以保全,并沒有出現賣兒鬻女的情況?!?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里長怎么會不知道這些?”
竇建德正值壯年,身強力壯,劉牧之覺得可能會吃虧,一連退后幾步,避免和竇建德發生正面沖突,警惕地看著竇建德,“大兄苦苦相逼,是為何故?”
劉牧之不想和竇建德有過多接觸,竇建德后世雖以仁義著稱,可劉牧之不會忘記竇建德更是一個梟雄,說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隋朝還沒滅亡時,竇建德曾堅定的站在反隋的立場,然而……等到隋朝真的滅亡后,竇建德立刻改變立場,自稱隋民,宣稱“吾,隋民也;隋,吾君也”。竇建德這么做當然不是精神分裂,只是為了獲得隋朝的政治遺產。
不過這翻臉速度比翻書可快多了,只能說道德底線非常靈活。
竇建德朝劉牧之恭敬一拜,誠懇說道:“我只求你給我和底下的兩百弟兄指條活路。”
劉牧之思忖許久,“我做不到!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莫得辦法,我真做不到?!?
“當真沒有辦法?”
“確實沒有辦法?!闭f完,劉牧之立即告辭,轉身就要走出屋外,突然想到有一段時間竇建德會是這片區域的實際掌控者,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他也不能真的和竇建德交惡,再度轉身,“你發誓,發誓不得將我今日說的話告訴他人?!?
“行,我發誓。”竇建德抽出橫刀,劈開桌案,“如有違背誓言,有如此案,蒼天不佑,子孫滅絕,必死于刀劍之下?!?
劉牧之返回位置坐下,整理思緒,緩緩說道:“如果大兄只想置身事外保住性命,我有辦法,但是給兩百弟兄找條生路,我做不到?!?
竇建德急切問道:“為何?”
“陛下的旨意已經下達,底下的官員為了自身前途肯定會嚴格的執行命令,具體誰去不去遼東,官員們并不在意,重要的是如期完成命令,湊夠兩百人前往遼東送死。
總之漳南縣必須出兩百個倒霉蛋去遼東送死,你不去就會有其他倒霉蛋頂上,誰也無法更改這個結果。
我的辦法無非是把災禍轉嫁給不認識的人罷了,并沒有真正解決問題的能力,之前如此,現在依舊如此,你明白了?”
“連你我都知曉的道理,難道朝中沒有大臣勸諫陛下?”
“或許有,但沒有用?!奔热辉捯呀浾f開了,劉牧之也無所顧忌,“大兄說朝堂奸佞當道這是不對的,開皇年間,文皇帝在位時,蘇威就身居高位,是四貴,是開皇之治的主要參與者之一,如今依舊是五貴之一,實際上朝廷的變化真不大,只是皇帝變了而已,皇帝昏庸,百官也只能跟著混日子。
更何況陛下曾經說過,我的性格就不喜歡別人勸諫,如果勸諫的人是達官顯貴,那他一定是想通過勸諫博得一個好名聲,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人,如是勸諫的人出身貧賤,尚且可以饒過他,但是絕對不會讓他有出頭之日。
陛下是這樣的性格,百官又怎敢勸諫呢,又怎么能指望陛下接受別人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