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安祖離開了,劉牧之讓他去召集舊部,劉牧之繼續將埋在地底的錢財取出,打算散盡家財,招募流民。
望著孫安祖遠去的背影,劉牧之呢喃自語,“孫安祖怎么這么快就知道我回來了?”
高翼一臉無辜,“別看我,我沒做這個事。”
“我不是懷疑你,我的意思是讓你忘掉這些事。”
“不追究了?”
“沒法追究,大敵當前,沒法計較個人恩怨。”
兩天后,孫安祖聚集了一兩百不愿意前往遼東的徭役,并帶回一個消息。
漳南縣的糧草不夠,需要加征兩千石糧草運往遼東。
劉牧之意識到這是一個造反的好機會,可以借著官府的壓迫最大程度激起普通百姓的反抗心理。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心里逐漸成型,與其按部就班召集流民,不如趁著這次征糧的時機把廣大窮苦百姓煽動起來舉事。
有孫安祖這支力量還遠遠不夠,劉牧之還得有直接聽命于他的核心力量。
劉牧之于是殺牛羊,備酒漿,宴請村中所有百姓。
這一日,劉牧之家中從來沒有如此熱鬧過,所有年富力強的村民都被劉牧之召集到院子中。
寒風陣陣,劉牧之卻沒有絲毫冷意,酒過三巡,劉牧之起身對眾人說道:
“各位,很不幸,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壞消息。”
所有人放下筷子,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劉牧之,這些年來劉牧之給他們透露過許多重大消息,還是第一次見劉牧之語氣如此鄭重。
“運往遼東的糧草不夠,縣里準備向我等征調三千石糧食。”劉牧之一本正經的將二千石改成三千石。
其實,眾人對兩千石還是三千石都沒有具體概念,但是聽得出來,這很多,他們無法承受。
如果是豐年到還好,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今年誰家不是過的緊巴巴的,每一粒糧食都要精打細算。
劉牧之見眾人的情緒已經調動起來,繼續說道:“我是了解大家的,家里都沒什么存糧,如果上交了這三千石糧食,很可能這個冬天就要有人餓死,所以大家打算怎么辦?”
劉牧之覺得,讓眾人自己想出造反這個方法比他直接鼓動眾人造反要好。
然而劉牧之失望了,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誰也說不出一個解決辦法。
劉黑闥最先忍不住,提議道:“我有一個主意,大家不如一起上山落草為寇,占個山頭稱王稱霸,總比在家中餓死要來得強。”
劉黑闥沒有和眾人開玩笑,他真的聯系好了一伙馬賊,隨時準備落草為寇,如果再帶著幾個兄弟去當馬賊,人一多互相有個照應,那也是極好的一條出路。
眾人討論起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劉牧之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只得再度開口把偏離的計劃拉回原來軌道。
“落草為寇這個方法不行,落草為寇是要受到眾人唾棄的,百年之后族譜上都不會有你的名字,也無人祭奠你等。”劉牧之果斷開口,把這個方案打的一無是處,“你們考慮清楚,你們真得要這么做嗎?”
否定方案一后,劉牧之按照計劃提出自己的方案,“如今官府把我們逼得沒有活路,我等不如起來造反。”
“如果有幸造反成功,功成名就自不用說,百年之后后人一定會祭奠你等的名字。”
劉牧之先指出造反的必要性,再給眾人畫一個大餅。
眾人很快將自己帶入劉牧之的思維中,忽然覺得劉牧之說的有道理。連提出落草為寇的劉黑闥此時也不再提起落草為寇的事,他也清楚這是一條沒有出路的出路,已經找到一條能看見出路的路,他也不愿意落草為寇了。
劉牧之從中挑選出三四十名青年,打開自家府庫,將這三四十人武裝起來,來到村外的樹林和孫安祖等人匯合,最后去鄉里等待征糧官吏的到來。
征糧官吏從漳南出發,一路沿著周圍的鄉鎮征稅,這才征調了三千石糧食就搞得不少村民家破人亡,還差兩千石,只能一路征收下去。
哪怕剩下的鄉里都有幾個刺頭,不太好收稅,這些官吏也依然打算繼續征收糧食,難道他們還敢反抗不成。
什么,你說兩千石怎么變成五千石了,底層官吏不要吃飯的?
底層官吏是沒有俸祿的,想讓他們免費給國家打工,只能說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果撈不到實際好處,誰愿意當底層官吏。
馬縣令知不知道這件事?他占大頭,不然底下官吏怎敢如此肆無忌憚。
征糧一行人很快到達劉牧之所在的鄉,擺開陣勢,開始征糧。
這時劉牧之一行人早就安排到位,各自占據路口防止官吏逃竄。
官吏征了幾家的糧食后就發現糧食越來越難征調了,已經激起民怨。
見此情形,劉牧之立刻示意孫安祖和高翼動手。
孫安祖上前揍了幾個征糧官吏,叫囂著,我們不但不交稅,還揚言要讓這些官吏吃點苦頭。
剩下的官吏立刻上前幫忙,和孫安祖扭打在一起,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高翼踏上幾層臺階,振臂一呼,說起早就背好的臺詞,“如今官府暴虐無道,全然不顧我等的死活強行征糧,我等沒了糧食將會餓死,活活餓死啊。
這哪里是官府該做的事,既然如此,我等不如起來反抗,反抗還有一條生路。”
孫安祖和官吏的打斗已經激起眾人的目光和血性,高翼這番話一出眾人的情緒瞬間暴動,開始毆打身旁的官吏。
征糧官吏中領頭的一見情況不對,立馬準備調集府兵,抽出武器,拿起弓箭,準備將暴動強行鎮壓下去,真當他們傻啊,沒有準備怎么敢強行征糧。
只要敢反抗,他們就會讓反抗者知道什么叫封建專制的鐵拳,皇帝的威嚴。
千鈞一發之際,領頭的還沒來得及動手調集府兵,就發現他已經動不了了。
原因很簡單,劉牧之的刀更快,尸首分離了還怎么動,劉牧之早就趁著剛才動亂偷偷靠近官吏頭目,此時見時機已到,正好送官吏頭目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