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直接問道:“小郎君可是要找平鄉村的人?”
“是。”劉牧之覺得找對人了,肯定說道。
“那確實是巧了,老朽確實知道平鄉村的位置。”
“平鄉村離歷亭縣城差不多有三四十里路,等小郎君趕到平鄉村,恐怕已經是晚上,不如在本店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劉牧之一盤算,確實是這個道理,深夜打攪他人總歸是不合適,于是點頭,同意了老丈的意見,“那就在店里暫住一晚,明日再出發。”
見有生意上門,老丈面色不改,追問道:“是打鋪還是來一間雅間。”
劉牧之平日一個人睡習慣了,晚上睡覺不喜歡有人打擾,遂脫口而出:“來一間雅間。”
老丈臉上閃過一抹異色,這是哪來的落難公子,居然還有錢住單人客房,老丈沒有多說,只是讓店里伙計帶著劉牧之去挑選房間。
劉牧之隨意選了一間,下樓把馬背上的竹簍背在身上,猶豫片刻,又將馬脖子上的鈴鐺取下,最后在伙計的引導下把馬牽到馬廄。
臨近入睡,劉牧之留了個心眼,特意在房間的門上系了一個鈴鐺,如果半夜有人闖進,他就能第一時間發現。
以前在村里時,劉牧之常聽村里老人說,出門在外一定不要表現的很有錢,也不能酣睡,必須保持隨時醒來的狀態,否則容易被奸人所害。
對于這些人生經驗,劉牧之深以為然,小心才能活得更久。
半夜,劉牧之把火爐燒的旺旺的,抱著刀在一旁小雞啄米,劉牧之精神上想保持清醒,可身體卻十分實誠,表示做不到,人總不能真的不睡覺。
屋外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劉牧之并沒有什么反應,只當是噪音。
白日帶劉牧之去馬廄的伙計壓低聲音,擔憂說道:“小心,這小子可是帶著刀的,別一不留神受傷了。”
“別擔心,這小子這么年輕,多半是把刀當成裝飾,難道他還敢拿刀砍人,我不信。”
老丈制止了兩人的議論,面露貪婪,“都打聽清楚了?這小子到底是不是一個人,有沒有背景。”
“都打聽清楚了,這小子今日獨自一人從西門進入縣城,然后在街上打聽平鄉村的下落,是個外地人。”伙計特意把“外地人”三字咬的很重。
老丈立刻會意,外地人那就意味著沒有任何依靠,可以動手。
“這小子有一匹馬,還背著一個竹簍。”老丈面帶笑意,得意的對兩個伙計說道,“今晚合該是咱們發財的時候,拿下這小子一人賞一貫錢。”
兩個伙計也跟著笑起來,他們兩個人抓一個熟睡的劉牧之,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不是和白撿一貫錢差不多。
三人緩緩靠近劉牧之所在的房間,剛一推門,鈴鐺就響了起來,劉牧之猛的一下驚醒,看見刀還在手里,安心不少。
兩個伙計見狀不妙,知道被里面人發現了,轉身就想逃跑。
老丈終究是見多識廣,心理素質更硬,呵斥道:“你們怕啥,我們有三個人,他只有一個人。”
“動手。”老丈強令兩個伙計動手。
兩人想了想,覺得老板說的有道理,怪不得他們只是伙計,只能跟著喝湯。
于是,兩個伙計在前,老丈在后,三人壯著膽子闖進門。
劉牧之一個掃堂腿將兩個伙計踹倒,老丈意識到不妙,想要逃跑,可劉牧之又怎么會輕易放過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老丈,單手把老丈拎進房間。
劉牧之將三人牢牢捆在一起,拷問道:“說,你們為什么要謀害我。”
老丈立刻求饒,“壯士饒命,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我不想聽你狡辯。”劉牧之果斷打斷老丈的求饒,“我想知道你們為何謀害我,還有你到底知不知道平鄉村的下落。”
“是老板看見你獨自一人,牽著馬還背著一個沉重的竹簍,覺得壯士身上應該有不少錢財,于是起了貪念。”
對此,劉牧之表示你們老板看人真準,我身上確實有很多錢財,可是這話怎么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成了錯的是我一樣,合著我就不該有錢,不然你們也不會因此而犯罪。
劉牧之心中更是萬分詫異,他怎么就這么倒霉,一日之間竟然遇到兩伙盜賊,難道都覺得他一個外地人好欺負?
劉牧之苦笑,從張玉成和伙計的供詞上判斷,他們還真得是認為自己一個外地小年輕好欺負。
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
這里是隋末,盜賊不能說很多,只能說遍地都是。
像他這樣的“弱勢群體”,不正是這些盜賊眼中最好的下手對象。
劉牧之十分無語,直接略過這個話題,他當然沒忘記此行的目的,問道,“老丈,你到底知不知道平鄉村的位置。”
為了確保老丈不會欺騙他,劉牧之又向老丈保證,“只要你告訴我平鄉村的下落,我就放過你們。”
“老朽知道。”老丈緩了口氣,感嘆道,“平鄉村已經廢棄,變成了一個無人村,壯士即使找到了平鄉村也無用,何必追問平鄉村的下落呢?”
劉牧之瞬間人傻了,辛辛苦苦找到東西竟然是一場空。
但劉牧之仍然不死心,“告訴我平鄉村下落就行,我親眼看見平鄉村自然就知道真假。”
老丈帶著劉牧之出城,指著西南方向道,“沿著這條路走三十里,壯士就能看見平鄉村。”
“老丈,如果讓我知道你在欺騙我,就不要怪我不守信用。”
“老朽不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老丈拍著胸脯保證道。
劉牧之信了,主要他也沒別的好辦法。
劉牧之沿著這條路走了大約二十里,突然在半路看見一個老婦人。
老婦人告訴劉牧之,她知道平鄉村的下落。
劉牧之跟著老婦人進村時,老婦人說道:“村中道路狹窄,牽著馬不方便,不如把馬找個地方系住。”
劉牧之覺得有一點奇怪,可是看對方只是一個老婦人,即使耍陰謀詭計也奈何不了他,于是沒有多想,把馬系在村頭,跟著老婦人進村,發現果然如老丈所說,平鄉村已經廢棄,成了一座無人村。
然而,等劉牧之轉身回到村口時,卻發現他的馬不見了。
劉牧之頓時怒火中燒,他沒想到,千防萬防最終還是被擺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