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漸行漸遠,孫安祖心涼了半截,劉牧之溜了,備選計劃也失敗了,他徹底沒招了。
孫安祖苦思冥想許久,一無所獲,決定放棄思考,以后的事交給未來處理,干脆帶領眾人返回劉牧之家,先把昨日剩下的酒肉喝完,說不定他們吃完酒肉劉牧之就回來了。
孫安祖六神無主,徹底慌了神,自暴自棄吃著酒肉,大有一副死也要做飽死鬼的意思,他迷迷糊糊看見酒壇在動,嚇得孫安祖立即驚醒。
孫安祖擦臉眼睛,這才發現原來不是酒壇子在動,而是有人抱著酒壇子,定睛一看,抱著酒壇的正是昨日看守馬廄的兩人。
“統領,我們該怎么辦。”兩人小心翼翼問道。
“你們還敢問怎么辦,還不是你們沒看好馬廄。”
“你不是也被擺了一道。”兩人很是不服氣,所有人都被劉牧之耍了,就他倆挨罵肯定不服氣。
“你們還敢頂嘴。”孫安祖懶得和二人置氣,沒好氣說道,“我也不知道現在該怎么辦。”
“統領,我有一個辦法。”
孫安祖立刻放下酒樽,來了精神,“那你還等什么,快說。”
“統領,你可以去找竇建德啊,竇建德一定有辦法。”
孫安祖茅塞頓開,越想越有道理,劉牧之是竇建德推薦的,竇建德一定了解劉牧之,說不定竇建德會有辦法。孫安祖喜出望外,有一種絕處逢生的感覺,“我這就去找竇建德,你們等我的好消息。”
孫安祖到達竇建德家時是下午,竇建德此時正在田里耕田,等到竇建德返回時已經是傍晚。
以竇建德的性格,有客人肯定是好酒好菜招待一番,幾杯酒喝完,月亮早高懸夜空,把房間里照得如同白天。
幾杯酒落肚,孫安祖開始說事:“一個月前,我被官府征召前往遼東,我不愿意去送死,想要起來反抗,于是請竇公帶領我等舉事,竇公拒絕了。
幾天前,我再次找到竇公,竇公依舊拒絕了,向我舉薦了劉牧之。
正如竇公所說,劉牧之足智多謀,不,應該說是詭計多端。”
被劉牧之擺了一道,孫安祖怨念極深,特意把足智多謀說成詭計多端。
“劉牧之詭計多端,好一招調虎離山,把我戲耍的團團轉,如今已經不知所蹤,現在我該如何是好。”
哐當一聲,竇建德手中的酒樽掉落在桌上,“什么,劉牧之沒有答應?”
“是的,劉牧之沒有答應,他已經跑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們這么多人讓劉牧之一個人跑了,不應該啊。”
孫安祖稍微精煉了一下語言,道:“唉,他耍了一招調虎離山把我等調走,然后搶了一匹馬,瞬間不見人影。”
竇建德推開窗,看了一眼月亮,“這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孫安祖連忙走到竇建德身旁,“好事?反正我沒看出來哪點好。”
“造反不是小事,需要一個能力卓越的領袖,如果連你們都能抓住劉牧之,那他又怎么可能帶領你們成功造反。”
孫安祖神色復雜,越想越不是滋味,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不過竇建德說的似乎有道理,要是劉牧之連他都比不過,還怎么帶領他們舉事。
“不要因為被劉牧之耍了一次就埋怨劉牧之,他也是無奈之舉。”竇建德試圖彌補兩人的關系,“劉牧之的計謀可以用來對付你們,也可以用來幫助你們舉事,所以劉牧之越是詭計多端,你們就越容易成功。”
孫安祖十分苦惱,明明知道劉牧之是合適的人選,可是人家根本不理會他。
“我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劉牧之并不愿意造反,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竇建德坐回位置,無比確信說道:“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劉牧之最終一定會走上造反這條路的,沒有其他可能。”
“為什么。”孫安祖喋喋不休繼續追問。
“因為劉牧之太聰明,他知道的太多了。”
竇建德見孫安祖滿臉疑惑,只得繼續解釋:“如果一個人知道的太多,卻無法改變現狀,很容易會產生不滿的情緒,當不滿的情緒累積到一定地步就會爆發。
因為我自己就是如此,知道的越多越痛苦,我不造反只是因為妻兒老母尚在,心有牽掛所以不敢。
劉牧之孑然一身,沒有這種牽掛,最終一定會造反的,你要相信我的判斷。”
孫安祖朝竇建德敬酒,一飲而盡,然后說道:“我就再信你一次。”
……
劉牧之從家中奪馬而出后,不敢停留,直奔縣城。
縣城有官兵把守,那些個反賊無論如何不敢追到縣城,只要到了縣城就安全了。
到時候反手一個舉報,將這群反賊一網打盡,說不定還能用他們的人頭換點功勞。
那些反賊害的他如此狼狽,有家不敢回,實在是太可惡了。
這仇我記下了!
劉牧之牽著馬入城,一路奔波,又累又餓,劉牧之決定先吃點東西再去上報官府。
劉牧之找到一間鋪子,點了三份水引,大概是因為力氣比一般人大的緣故,劉牧之平時吃的也比一般人多。
等到結賬時,劉牧之尷尬的發現,他逃跑時走的匆忙,現在身無分文。
劉牧之笑著臉對小攤老板說道:“某今天走到匆忙,身上沒帶錢,咱們打個商量,等我把馬賣了再來結賬,你看這個辦法如何?”
老板上下打量一番這片馬,再看了一眼劉牧之,開口說道:“不用了,算我請你的。”
“這怎么能行呢?”
劉牧之警惕的看著老板,心里有點不安,不相信有免費的午餐這種東西,認為老板是另有圖謀。
老板看出劉牧之的顧慮,“壯士,你多慮了,某看你生的相貌堂堂,氣度不凡,胯下馬也長的膘肥體壯,以后必然是個人物,因此想結交一番,不是有所圖謀。”
“哦,老板還會看相。”
“不會。”
劉牧之越來越感覺老板不懷好意,“那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老板表情瞬間凝固,這么多年,他不知道對多少年輕人說過這種話,所有人聽了都深信不疑,然而今天偏偏碰見一個不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