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內定劉牧之,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孫安祖開口說道:“各位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早已安排好的內應立即開口:“渤海蓧縣有一個叫劉安世的人,為人仗義,在當地頗有聲望,我們可以找他率領我們舉事?!?
“不行,蓧縣太遠了?!睂O安祖看向眾人,不假思索說道,“現在情況緊急,我們沒有時間去蓧縣找劉安世,更重要的是我們不知道縣里什么時候會發兵前往涿郡。”
“去蓧縣找劉安世風險太大了,不可行?!?
安排好的內應二號也適時開口:“說得在理,劉安世確實不行,我知道一個人,他一定可以率領我等舉事?!?
此話一出,眾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他身上,齊刷刷的看著那人。
“漳南劉德林頗有聲望,仗義疏財,凡是找他的人都能得到他的幫助?!?
眾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選項怎么樣,孫安祖就替眾人做出選擇,“不行,劉德林老爺子這個人我也聽說過,災年時曾經把自家的糧食分給百姓,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是他太老了?!?
一連兩個選項都沒有任何可行性,當然不是巧合,這是孫安祖早就精心安排的結果。他直接推薦劉牧之顯得太過突兀,于是安排了兩個內應,提出兩個完全沒有可行性的人選,到時候再由他一一拒絕,最后就能順理成章的向眾人推薦劉牧之。
孫安祖見過程走的差不多,覺得是時候進入正題了,“我們要選一個年輕有為,有擔當,有魄力的領袖?!?
如果劉牧之在這里,他怎么也要吐槽一句,你們直接報我身份證號得了,就不能讓我過兩天安生日子嗎!
就當孫安祖想要向眾人推薦劉牧之的時候,一個變故打斷了孫安祖的計劃。
一個中年男人迅速走到眾人中間,緩緩說道:“漳南劉業年少有為,交友甚廣,最喜歡的就是結交天下豪杰,頗有俠義之風,而且我還聽說他向來與官府不睦,我等或許可以奉他為主,你們覺得如何?”
中年男人一句話瞬間給孫安祖整不會了,他完全沒想到會有人想出一個能夠符合所有條件的人選。
孫安祖非常無語,漳南戶籍,年少有為,有膽識,他都加了那么多條件,怎么還有其他人選。他也沒別的好辦法,只能隨機應變,“你們覺得劉業這個人如何?”
孫安祖的目光看向那兩個內應,希望他們能有好辦法。
然而,孫安祖很快就失望了,他發現這兩個內應也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三人大眼瞪小眼,場面十分尷尬。
那兩人做個內應還湊合,指望他們出主意,屬實有點為難他倆。
指望不上幫手,孫安祖只能自己想對策,孫安祖苦思冥想,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忽然想通了。
他的目的是挑選一個合格的領袖率領他們造反,至于這個人是誰,是不是劉牧之,不重要。
于是,孫安祖果斷答應了那人,應和道:“你說的有道理,劉業確實就是那個可以率領我們成功舉事的天命之人?!?
“事不宜遲,我們天一亮就出發請劉業。”
孫安祖的提議瞬間得到眾人的認可,遲則生變的道理眾人還是明白的。
……
孫安祖帶著幾人在劉業所在的鄉到處詢問,終于找到再河邊捕魚的劉業。
孫安祖警惕的瞧了瞧周圍沒有其他人,問道:“請問閣下是不是劉業。”
“在下正是劉業,不知你們找我所為何事?!?
劉業在當地小有名聲,每天都有人拜訪他,因此他也沒有過多的在意,雖然這一次來的人有點多,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孫安祖向前走一步,客氣的說道:“我們這次來找劉郎確實是有大事相商,還請劉郎移步。”
“各位稍等,先等我把漁網收了?!?
官府連年加稅,劉業雖然小有家產,如今也沒多少余糧,只能靠捕魚來補貼家用。
孫安祖上前幫著劉業收網,看著網中大大小小的魚,劉業滿臉笑容,說道:“你們今天剛來,我就一網抓住這么多魚,可見上天是要我用這些魚招待你們。”
孫安祖十分尷尬,他今天可不是來做客的,不過造反這件事人命關天,尷尬也得說。
“我們今天來是想請劉郎帶領我等舉事。”孫安祖朝劉業一拜,誠懇的說道。
劉業沒有答復,陷入沉思,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他有妻兒要撫養,不能造反,造反會拖累家人。
可是,如果不造反,孫安祖這些人勢必不會善罷甘休,造反這種大事,只要知道就脫不了干系,說不定孫安祖為了保守秘密,還會將他和家人全部殺害。
即使孫安祖放過他,到時追究下來,他沒有及時舉報孫安祖等人造反,也很難幸免于難。
他該怎么辦?劉業非常茫然。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劉業腦海中成型,這個辦法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即能保全家人不被牽連,又能讓孫安祖等人放過他,只不過……代價非常大。
但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劉業的眼神逐漸堅定,希望一切順利。
“我家中妻兒老母尚在,因此我不能答應你們。”劉業朝眾人躬身一拜,話鋒一轉,慷慨陳詞,“但是你們也不用害怕我會走漏消息。”
“不能跟你們一起舉大事是不講義氣,不能贍養老母,撫育妻兒則是不孝?!眲I對天長嘆一口氣,“我無論怎么選擇都不行,要么是不講義氣,要么是不孝,兩者都不是我所愿意看見的?!?
說完,劉業拔出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自己,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胸膛,隨之而來的是鉆心的疼痛,劉業失血過多,站立不穩,“撲通”一聲栽進水里。
孫安祖立刻跳進水里救人,眾人也在岸上幫忙,終于將劉業的尸體撈上岸。
孫安祖悲憤地說道:“我真沒有逼迫你的意思,你又是何必呢!”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既然說了不會泄密,那就一定會信守承諾,我們怎么會加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