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順著線索
- 我當掌柜那些年
- 霧風6
- 2991字
- 2022-12-06 17:30:00
走在臨山城外稀疏的小道上,楚解四處張望,尋找那條熟悉的路。
少年大抵是來過這片密林小道多次,翻過灌木叢的動作行云流水,領著顧無愁三人在復雜地形里蜿蜒前行。
顧無愁緊跟,王厚甫殿后。
而柳若兒被夾在兩人中間,被保護得很嚴實。
由于不清楚是否會遇襲,保持陣型顯然是相當重要的。
畢竟依照老王的說法,少年楚解接下來就要帶他們去那片妖異之地。
……
……
“他?”
“就是他?!?
老王格外信任楚解,相信少年一定能給他們帶來收獲。
顧無愁詢問老王理由,想知道為什么是楚解。
少年才十四歲。
比柳若兒才大上一年。
更何況他迄今為止都不是修士,怎會知道妖怪藏身之處?
當時他們還在客棧。
老王察覺到顧無愁疑惑不解,認真地說道:“就是因為他才十四歲,所以才可能知道妖怪的藏身處。”
“此話怎講?”
“我走遍臨山城,各家各戶詢問,調查出今次孩童失蹤案里,最小的不過才六歲,最大的卻有十五歲?!?
老王回頭看著楚解,“如果這一切真是妖怪所做,像他這樣的孩子,應當也是狩獵的對象?!?
顧無愁道:“城里有很多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能說明什么?!?
“不錯。”
王老漢不予置否,而是順勢說道:“但他的幾個玩伴全都失蹤了?!?
聽到這句話,楚解臉色略有難堪,咬牙不語。
他的玩伴失蹤,唯有他一人幸存下來。
這些天,楚解自然遭到不少盤問,甚至還有人懷疑罪魁禍首就是他。
然而他內心分明也正因玩伴的失蹤而苦悶不已,卻反過來遭到不公的對待,心情定然不會好到哪里去。
老王知道自己的話容易勾起回憶,拍了拍楚解的肩,語重心長道:“這不是你的錯,不如說…正因為你安然無恙,我們才有機會找到那只妖怪?!?
顧無愁在旁聽著,已經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稍作沉思,說道:“他的玩伴們是一個個失蹤的?”
楚解搖了搖頭,道:“是一起失蹤的。”
顧無愁聞言,猜到了老漢帶楚解過來的理由。
孩童一起失蹤,說明是同時遭到了襲擊,或是遭遇了某種特殊情況。
而楚解之所以活下來,是因為他當時并沒有和那群孩子們在一起。
畢竟那時楚解應該還在家里,沒有出門。
宅家的理由也很簡單,很明確。
楚解在修煉!
他為了修煉,把所有外出全都推掉,藏在家中,所以才免于遭難。
正是因為當初柳若兒把楚解帶到當鋪,所以才讓他活了下來。
“那時候,午哥兒他們……我的朋友們找我出去,我因為想多花時間修行,就拒絕了?!?
楚解深吸口氣,用顫聲敘述當天之事:“我不知道他們是要出城還是什么,等我回過神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很多人都來了我家院子……說是他們一晚上沒回來,已經不見了?!?
“之后那些官兵也來找我問話,問了些很莫名其妙的問題,我大多都答不上來……”
畢竟楚解確實什么都不知道。
眼睛一閉一睜,一天就過去了。
修行向來如此,不是他的過錯。
此時,王老漢似是想到了什么,幫著補充道:“在這之后幾天里里,衙門的人似乎有意在監視他,但確認他什么都沒做后,陸陸續續就散了?!?
衙門。
官兵。
顧無愁想起先前的消息,想起那位醉酒后胡言亂語,隔天就消失的客人。
他向楚解確認道:“當時官兵問你的問題,你都沒答上來?”
楚解點頭:“幾乎沒有,他們問的問題實在太怪。”
顧無愁問道:“還記得他們問了什么嗎?”
楚解擰起眉頭,努力回想。
可惜時間有些久遠,他還是搖了搖頭:“大多都忘了,就記得他們問我平時會去哪里玩,我報了幾個城內的地方,他們就不再多問了?!?
老漢在此時笑了笑,說道:“但是城外的一些地方,這運氣好的小子卻沒說出來?!?
楚解撓了撓頭,嘿笑一聲,“當時我沒想起來,而且大人們都不希望我們隨便出城,這話要是說出去,指定沒什么好果子吃。”
話語及此。
顧無愁已完全理解老漢的意思。
同時也明白為什么老漢會說楚解運氣好。
其實稍加梳理一番就能發現端倪。
前一日孩子們邀請楚解游玩,遭到楚解拒絕,之后想必沒有就地解散,而是在沒有楚解的情況下自行玩耍。
興許是玩心大起,又興許是輕車熟路,他們溜出了臨山城。
并且最終在城外遭難,就此失蹤。
換而言之。
少年少女們極有可能是在常去的幾處地點遇襲。
幸存下來的楚解,就是唯一知道這些地方的人。
而城主府此時有意隱瞞孩童失蹤之事,如果讓他們知道楚解掌握線索,會做出什么事來還真說不定。
……
……
夏日漸近。
天朗氣清,暖風徐徐。
落在地上的陽光依舊斑駁,蟬鳴聲有節奏地想起,有些聒噪。
顧無愁拍去肩上的樹葉,每一步都踩得輕松,像是來過幾次一樣。
他近些時日總是泡在城外的樹林山谷中,對此番復雜的地形早已習慣。
老漢行走人間多年,修為高深,自然也不會覺得遍地殘枝敗葉的地區麻煩。
只有柳若兒臉色不太舒服,走起路來很別扭,時常會被藏在樹葉底下的蛇蟲嚇得嬌叫出聲。
最后還得是老王把這姑娘直接扛到肩上,讓她安穩地坐好。
柳若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隨后又看見楚解輕視調笑的目光,恨恨地隔著空氣朝他揮了幾下小拳頭。
楚解攤開手,聳聳肩,接著撥開前方堆積的枝條,走了出去。
溪流汩汩,清澈見底。
濕潤的石頭鋪成一條道路,橫跨溪澗,通往更深處的方向。
楚解走到溪邊,指著對岸,說道:“還剩下一個地方,要穿過這里,再走兩三百步就到了?!?
顧無愁嗯了一聲,讓大家先休息一陣子,自己來到溪邊,捧起溪水洗了把臉。
清水撲面,把臨夏的熱氣驅散。
他望著水中那張終于稍微看習慣的臉,沉默片刻。
不遠處的水下,幾條游魚逆流而行,卻苦于力量不足,只得在原地掙扎。
顧無愁想了想,輕聲呼喚道:“烏鴉?!?
黑羽從虛空中飄來。
烏鴉憑空出現在顧無愁身邊,嘴里還叼著根薯條。
它慢條斯理地把薯條吃完,沒好氣地抱怨道:“干什么干什么,我還在后廚整薯條呢,又有啥事?”
顧無愁心想你又不是鴿子,怎么也吃薯條?
他順著溪流的方向,指向更遠的地方:“看看附近有沒有情況。”
烏鴉輕描淡寫地環顧四周,只粗略瞥了兩眼,說道:“你說的是哪種情況?”
顧無愁道:“比如有沒有尸體?!?
烏鴉是食腐動物,雖然它吃薯條,它罵臟話,但它應該還是食腐動物。
它對死去的東西非常敏感。
只見烏鴉哼了一聲,撲騰起翅膀,高高地飛上天空。
一抹漆黑在薄云下回旋盤繞,目光視察著附近的一切。
半炷香后。
烏鴉重新回到顧無愁身邊,語氣平淡:“死的沒見著,活的倒不少!”
顧無愁道:“活的?”
烏鴉興致缺缺道:“鹿啊,兔啊,豬啊?!?
顧無愁道:“有沒有人?”
烏鴉道:“就你們幾個,暫時沒別的。”
“那就好?!?
顧無愁放了心,才溪邊起身。
其他人也都已休息過。
楚解和柳若兒甚至聊著聊著又吵了起來,倆人儼然有股要在溪邊打水仗的勢頭。
直到顧無愁靠近,他們倆才消停下來。
“走吧?!?
他沒有評價孩童貪玩之心的意思,只是對楚解說道:“最后一處地方了。”
楚解愣了愣,目光微沉,用力點了點頭。
他的心里有股預感。
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
……
穿過溪流,走入更深的密林。
此地距臨山城已有近千丈之遠,恐怕就連城里的大人們也想不到,孩子們竟如此大膽,連這么偏遠的地方都敢去。
不過想來也是。
孩童總是無畏的。
初生牛犢向來不懼猛虎。
有了犄角之后,反而會怕瘦狼。
又往更深的地方走了幾百步路,直至他們來到某片空地前方。
這時,楚解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仿佛受到極大的沖擊,整個人像木頭似的呆滯原地。
柳若兒剛想問他為什么不繼續走,眼角余光就瞥見一抹血紅。
顧無愁與王厚甫也說不出話。
枝葉稀疏的羊腸小道盡頭,是一片還算開闊的空地。
空地的南方,則是一座山洞。
山洞形狀復雜,邊沿的石塊呈不規則的鋸齒狀,看著毫不圓滑,應當是天然形成,而非人為制造的洞口。
也就是在那洞口前方,殘留著大片干涸的血跡。
這些血跡一路延伸至山洞內部,呈出明顯的拖行狀。
楚解的預感成真了。
他們可能已經找到了妖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