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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洛州

洛州首府昨日便接到郎中縣令的快報,說是當今天下最受盛寵的盛陽公主到了洛州境內,昨日已從郎中出發赴首府。

洛州太守胡元一晚上沒睡好,盤算這京中近日發生的種種事情,早聽說盛陽公主對和盛世子爺的婚事非常不滿,如今世子爺剛死在這兒,他的死對頭可又來了,他總覺得此中有聯系,卻猜不到是何用意啊……

第二日一早,胡元頂著兩個比眼睛還大的黑眼圈,領著一眾隨從早早就到了候在了城門口,從早晨等到快日落,都該關城門宵禁了,還沒有公主殿下的影子,他不禁有些懷疑,這盛陽公主本來繞走洛州就怪得很,這下不會是又繞回去往青州去了吧?

卻見紅陽勝血,一隊華麗的馬車出現在路口,馬車被紗簾裹得嚴嚴實實看不見什么,但兩側的兩位將軍騎著馬悠然走著,一看便是京中來的高官,他倆一個著月白便衣,像是家臣,溫潤低調,應該就是溫明,另一位著黑騎服,少年意氣,應該就是御前軍副統領宋逸,和腦子里的情報對上號了,他整理了下疲憊的儀容,掛上充盈的笑容,跑著迎了過去。

“殿下!殿下!”

眼看馬車已經走到他跟前,卻忽略他擦肩而過了。

馬車并未停下,他帶著一眾官兵在一旁邊趕邊喊,那馬像是斜著眼睛看他似地,一個勁兒往前走,侍衛們也像是聾了似地,叫也叫不答應。

這么走了有百步,宋逸方才回頭,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大喊一聲,“你是誰?”

“宋大人!宋大人!叫公主停下,我是洛州太守胡元,特來迎接公主殿下!”

“吁!”宋逸這才勒馬停下,公主的馬車也緩緩停了下來。

胡元長一張大臉,橫肉滿臉,像一個不倒翁,跑得滿頭大汗,到馬車跟前跪地一拜,“臣洛州太守胡元,參見盛陽公主殿下。”

馬車里面靜悄悄地,像沒人似地,簾幔飛動,隱隱約約又能看到里面有抹青綠的身影。

胡元有些急切地看向宋逸,宋大人,這是怎么回事?

宋逸攤攤手,我也不知道啊……

這時馬車另一側的溫明驅著馬信步跺了過來。

“胡太守,請起。殿下舟車勞頓,想是累了,我們現在趕緊進城休息。”

“好的好的,”胡元趕緊站起來,心里不是滋味,他也是等了一天,累壞了啊,“殿下,我給您收拾了一個別院,清靜雅致,還請您賞光,在洛州多玩些時日。正逢清明,洛州人要舉行祭祖大典,還有踏青、蹴鞠等游玩項目,好玩的很。”

那車里面依舊沒有回聲,胡元心里更加嘀咕了,自己雖然在洛州,卻也是個太守,就算進平陽也壓普通京官一頭,太子也是親自宴請,以禮相待的,這盛陽公主怎地這么沒禮貌,即便如傳說中高傲乖張,也不過是一個閑散公主,該給朝臣一點面子才是。

“胡太守準備的別院在何處?”

他又鼓起勁兒,“在城中綠意山下,環境幽靜,樹木良多,這兩日更是青翠欲滴,百花爭艷,風景美得不得了。”

說完他抬眼再看了看溫明,像是征求他的同意。

溫明還未回應呢,馬車里卻是終于傳出了聲音。

“不去。”

“是,”溫明立刻回應,無奈地看了看胡元,“殿下素來不愛在山里過夜,胡太守可還有別處。”

胡元擦擦汗,“還有一處唐苑,院子非常大,亭臺樓閣,假山流水,就是周圍有鬧市,不過臣可以令周邊商鋪暫時歇業,這樣就不會打擾到公主了。”

“不去。”

溫明沖里面點點頭,“公主不想聲張,也不愿打擾百姓,可還有別的去處?”

胡元急的頭頂都冒煙了,“殿下如若不嫌棄,我們城中有一處叫迎客樓的酒樓,帶有大院子,環境幽靜,房間也大,吃食酒水一應俱全,我馬上讓掌柜的把所有客房騰出來,絕不打擾公主和各位大人休息。”

“呵呵,”溫明在馬上居高臨下道,“酒樓再好,也是玩樂之地,殿下怎么能住在酒樓里。”

“是是是,是小的犯糊涂了。”胡元拿出懷中揣著的手帕擦擦汗,實在是煎熬的受不住。

他也是收到郎中縣令的快報才知道公主往這邊來了,那郎中縣令只說公主去拜訪了舊府老人,在城中最大的酒樓用了餐,并未接見他,自己就走了。他還腹誹這郎中縣令沒款待好這尊大佛,沒想到這尊大佛不讓伺候才是最寬容的,此刻他跪在地上,左思右想,說出去的話全不接茬,騎虎難下,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胡大人,小的給你提個醒,我怎么聽說您在城郊還有一處莊子,風景秀美,院落別致,怎么,這么小氣,不愿給我們住兩天?”

胡元虎軀一震,我的天,原來這位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這這……這城郊的莊子也是前些年我姐夫盤下的,本來是待客的好去處,可是……”他湊近溫明馬下低聲道,“近日不是鎮國公世子在洛州出事了嗎,他正是在這莊子里出的事,為此臣還受了責,這莊子不太吉利,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哪里能住兇宅。”

“胡大人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我怎么聽說這宅子原先是溫氏祖宅,你這隨隨便便判定為兇宅,公主該不高興了。”

他聲音不大,但馬車里肯定能聽得清楚,胡元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還來不及辯駁,馬車里傳出一聲冷笑。

“呵,胡大人說的也有理,溫氏滿門就剩了我一個,確實不詳!”

“殿下!”胡元趕緊又撲通一聲跪下,“殿下,臣不是那個意思,殿下,恕臣失言,是臣腦子被驢踢了!”他說話間掌了自己幾個嘴。

宋逸雖在旁看戲,卻也不禁鄙夷,這人滿腦肥腸,想的都是媚上的事,哪像是一州太守。

“殿下,殿下,那宅子是溫氏祖宅,自然是吉星高照的,也不怕那些鬼魅子,殿下如果要去住,臣馬上命人去打掃收拾,臣現在就為您帶路。”

溫明這才下話,“走吧。”

胡元捏了捏已經濕透的手帕,心里打鼓似地,這莊子本來是溫氏的,前些年一直有建府的老仆人在里面居住,這些年已經死得死,走的走了,莊子空了三四年,這么好的地方,這么大一塊地,自己看著實在是覺得浪費痛心啊,便以處理空宅的手段由官府賣了,接手的人正是自己的姐夫。

他占了這莊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公主若是有心處置,早就該出手了,為何偏偏挑這個時候來……難道是知道自己先前想把這個莊子贈給盛飛宇,專門來問責的……只是人都死了,她一個公主,再計較這么個宅子,也沒什么必要吧?如果她真想要,自己也大可送給她。

他已經因為保護盛飛宇不利受了鎮國公的責罵,幾乎是斷了高升的路,這下說不定保住這個官還得努把力了。

他胖成胡蘿卜樣的手指快把自己的手帕搓破了,想著什么了似地,邊走邊吩咐了下屬一通,成不成就在此一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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