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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非黑即白

山西,范家,做生意。

江越隱約記得后世的清朝八大皇商,即明朝的賣國晉商中,就有姓范的。

很可能面前的這幫人就是那些什么都敢賣,什么都下手的晉商。

所謂和蒙古人有很大關系,在江越想來可不止是蒙古人,現在的晉商怕是和女真韃子如膠似漆,正做著通敵賣國的事情。

江越沒發表意見,要和自家做生意,這樣的事情太大了,他需要得到孫傳庭的命令。

“左將軍,這樣的事情你我可能做不了主,想來還是匯報督師吧?!?

左勷斜看一眼江越:“這有什么好做不了主的,便對督師說城池久攻不下,范家答應給錢給糧,并且在朝中為我們掩飾?!?

“錢糧不少,朝堂上的麻煩還能避免許多,督師不會不答應的?!?

“那個人說會送一千百石糧食來,我只取二百,其余八百石歸你,如果你想要,那們紅夷大炮也可以談?!?

一百石糧食,如果以養活而不求太多戰斗力的情況下,大概夠二百個人吃一個月。

八百石,足夠江越麾下西安營五百個人吃三個月,更別說人家還講了,就連紅夷大炮都能談。

說實在的,這樣的誘惑真不小。

看了一眼左勷,江越卻沒說話。

左勷有些心煩,他知道江越是孫傳庭的親兵,如果不說服江越,今天發生的一切必然不可能瞞下去。

而如果上報孫傳庭了,剛剛范家答應他的好處可能就落不到他的手里。

在能和督師合作的情況下,范家怎么可能還來找他。

左勷緩了緩臉色:“如果能不死人就拿下錢糧自然是最好的,我等畢竟是明軍,殘殺大明百姓實屬不該?!?

“更何況范家堅城如此,我們久攻不下,太過麻煩,繼續圍下去不知還要死多少人,本官與督師一樣愛兵如子?!?

他正欲繼續說話,只見江越一個拱手:“左將軍,我乃督師親兵,此事恕難從命?!?

左勷的臉色很差,但江越完全不在乎。

先不說這二十年如一日的感情。

江越更明白,他在軍中的后臺、靠山就是孫傳庭,孫傳庭的信任是他能夠生存在這里,有這一切的基礎。

他不可能對孫傳庭有所隱瞞,這是在掘他自己的前路。

江越深怕左勷再玩搞什么名堂,隨即讓手下一隊人馬前往西安報信,自己則繼續站在前線,盯著左勷的一舉一動。

左勷的行伍中,很快也有騎兵朝著遠處報信。

范家騎手很懂事,一直游離在外面,既聽不到江越等人的對話,又一直保證自己在他們的控制當中。

左勷沒叫他,他就一直恭恭敬敬的站著,沒有任何異議。

東方的初日已經慢慢升起,不知不覺一夜過去。

江越的傳令兵先行歸來。

人員下馬,半跪在江越面前,將口信念出:“督師親命,令我等停戈,與范家主人一同歸西安?!?

江越點頭表示明白,越過左勷對范家騎手道:“讓你家主人出來吧。”

騎手點頭,當即回城。

左勷死死盯著江越,似乎要把他記在心里。

很可惜,江越壓根沒搭理他,也無所謂他所謂的記恨。

過不了一會,十余騎從范家堅城中走出,為首者來到江越和左勷的面前。

“在下范永海,參見兩位將軍。”

江越沒其他表情:“走吧,督師在西安等我們?!?

“是!”

…………

督師府的議事廳中,范永海坐在下方,孫傳庭于主位,江越站在一旁。

左勷、白廣恩、高杰等人則還在外面搬運、清點錢糧,事情極多,還是沒來得及在一夜之間做完。

“孫督師大名,我等草民早早聽聞,先前便聽說孫督師被朝廷任命為陜西三邊總督,早早便想來拜訪,只是苦于一直沒有機會?!?

范永海說話很客氣。

孫傳庭也是一副文人儒雅模樣:“范先生過來就是想說這些話?”

“自然不是,”范永海坦然自若:“正如我先前派人和督師說的一樣,我愿意給錢給糧,只是想和督師做生意。”

孫傳庭道:“為什么是現在,你們在陜西待了也有一些時日了,為何一直不聯系?!?

“先前我等貿然上門,督師怎么可能理會我們,您是好官,我們是惡商?!?

范永海很是認真:“更別說,先前督師手上也沒有足夠的錢財啊?!?

孫傳庭笑了。

“晉商真是做的一手好生意?!?

孫傳庭繼續道:“你不怕死在炮火中?又或者說不怕我殺你?”

范永海淡定搖頭:“如若一點風險都不冒,怎么能做好生意,我若是連如此直面督師的膽子都沒有,督師怎么可能放心我等?!?

“我的命就在督師手中,我范家在陜西直系有三十六人,生死皆在督師手中?!?

“范家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愿,在乎的是讓雙方放心,督師相信我們了,這生意才能做得下去?!?

江越站在一旁聽著,莫名對范永海做生意的手段有一種佩服。

晉商是什么東西,他清楚。

這幫人賣國第一名,從軍事到經濟,各種不能販賣的物品以及各地軍隊的駐扎信息,都是他們售賣的范疇。

眼里只有錢,壞事惡事沒少做,資助韃子,害死邊軍將士。

如今大明大廈將傾的模樣里,就有這些家伙的功勞。

于大明朝而言,這些晉商有一個殺一個,絕對不冤枉。

但從生意人的角度來說,這個范永海如此淡定的坐在這里,范家敢用這么多條人命壓在陜西,為范家聲譽作保,讓孫傳庭相信他們,行事確實果斷。

江越隱隱猜測,這些家伙是不是故意激化廖家和孫傳庭部的矛盾,現在這樣的情況可能就是他們愿意看到的。

原本廖家這些家族不需要和他們做生意也能活的好好的,銀子擺在那里就是看看。

現在銀子落入孫傳庭手中,他得用出去才能有作用,生意自然來。

孫傳庭列出一個單子交到范永海的手里,前后沒幾句話,范永海便拱手告辭。

片刻后,孫傳庭喝上一口茶,整個大廳只有他和江越兩人:“是不是不明白這些晉商如此惡性,通奴叛國,我依舊要同他們行商?”

江越猶豫了一會,點點頭。

他確實不明白。

在他的印象里,孫傳庭是一個十分正義的人,他可以為大明朝拋棄文官享受之職,毅然加入血海之中。

也可以在天牢關上三年,釋放后仍舊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

孫傳庭的忠心與道義不需要多說,正如他講的一樣,他是為天下人做事,此心不需多言。

所以江越更不明白,孫傳庭為什么要和晉商有瓜葛,那群人遺臭萬年,江越不希望孫傳庭的名聲因為這樣的聯系而出現污點。

孫傳庭嘆出一口氣,起身出門。

陽光撒在他的身上,戰甲生輝,反射的光亮讓江越覺得有些刺眼。

“九思,此世間不是非黑即白,對錯全在人心,正義的角度不同,我們去做的事情也不同?!?

“功、名,都不重要,真的,一點不重要?!?

江越在孫傳庭的頭上看到些許白發。

他陡然想起,孫傳庭已經四十有九,在這個時代已不年輕。

孫傳庭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只要我之家國,只望天下平定,百姓不必如同草芥,也希望你能有一個好的出路。”

“我亦知如今大明積病已深,到人力難以挽救之地步,但……為臣者,別無選擇,只能以身報效國家?!?

歲月在孫傳庭身上留下最深的印記,或許就是思想的改變,但永遠不曾動搖的,是他那顆天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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