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那車子像開飛機似的呼嘯而來,我心下駭然,腳下像被釘住了。
完了,我逃不掉了。
我才23歲,我還要為父親報仇,我還要……
爸,我來陪你了。
……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大力直接將我扯了回來。直到車子呼嘯而去,我成功脫離險境,自己還處在一臉懵逼的狀態。
入目是一張清俊瀟灑的臉,他身材高大,氣質上給人儒雅的好感,正是梁羅生。
“你沒事吧?再急也要注意安全。”他溫柔又渾厚的聲音格外悅耳。
我實在沒什么心思去搭理他,匆忙點頭說了聲“謝謝”,攔了臺出租車離去。
爸爸離世后,我以為自己對死亡有了足夠的免疫力,可當我看到醫生給葉嘉蓋上蒼白的床單時,我整個人崩潰了。
我撲到那具慘白死寂的尸體身上,放聲哭喊著葉嘉的名字,可那曾經溫聲細語叮囑我昨晚還在寬慰我的女孩,此刻再也沒了一絲氣息,自此與我天人永隔。
不知哭了多久,倏然頭頂炸開一抹熟悉的聲音。
“葉嘉,葉嘉……”
我渾噩抬頭一看,陸簡川死死盯著床商的人兒,整個人釘在那里,滿臉震驚與悲痛。
而不知何時進來的白蘇,突然撲到床商干嚎起來:“葉嘉,你怎么就走了,早上不是好好的嗎?我還幻想你參加我們的婚禮啊,怎么就去了……”
我淚眼模糊地盯著眼前的人,指甲深深掐進床單,內心被無數把刀揮割攪弄得生疼。
我無法確認早上拔掉葉嘉氧氣罩的人是否是白蘇派來,剛剛醫生告訴我,這一區域的攝像頭昨晚被毀壞了,現正在搶修。醫生給的說法是,葉嘉病情本就不穩定,求生欲也不高,應該是一時情緒激動氣急攻心一口氣上不來。
呵,沒有證據,葉嘉就這么死了。
可是,葉嘉能錄視頻指控白蘇,事情就不會那么簡單。
我顫巍巍地站起來,指著白蘇喝斥:“你害死我爸,葉嘉恨死你,葉嘉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給我出去!不要你假惺惺!”
白蘇假裝擦干眼淚抬起頭,委屈地道:“商商你在說什么?就算她對我有那么深的誤會,她也是簡川的妹妹,我是她嫂子,我怎么會假惺惺。商商,你冷靜點,葉嘉才走,我們都還在悲痛中,你怎么就說那樣的話,你就不能讓葉嘉安靜地走嗎?”
我冷靜不了!
我忍受不了一個殺人兇手還在這里干打雷不下雨的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忍受不了這個女人人面蛇心地裝柔弱。
我忍了那么久,早已達到崩潰的邊緣!
悲憤的情緒泛濫成災,瞬間摧毀了我的理智。
我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上去扯住她的頭發哭喊:“你給我出去!不要你假惺惺!不要你假惺惺!
看著要上前來勸架的陸簡川,我呵斥:“陸簡川,你喜歡她活好柔弱裝得好那是你的事!別來這里惡心!就算葉嘉是你陸家的妹妹,她長這么大沒吃過你家一口飯,沒喝過你陸家一口水,你沒資格在這里指手畫腳。
葉嘉在我家七年,早已是我的家人,這里我說了算。你和葉嘉有血緣關系,我允許你在這里,但這個惡心的女人,我不會讓她在這里污了葉嘉的眼。如果你硬來,我不怕魚死網破!馬上給我滾出去!”我指著房門聲嘶力竭地大吼,雙眼瞪得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咬碎。
陸簡川和白蘇從沒見過我如此憤怒的狂暴,尤其是陸簡川,平日里見慣了我如履薄冰的模樣,此刻更是非常震驚,他們都沒有進一步動手。
我死命瞪著白蘇,從牙縫里擠出字眼:“白蘇,葉嘉剛走,她的魂魄還在這房間,你就不怕她跟著你回家嗎?”
白蘇猛然打了個寒顫,顯然心虛被嚇住了,趁我松手,退開一步轉頭裝柔弱,悲戚戚地道:“簡川,商商還在悲傷中,我們先刺激她吧。大家都節哀。”
說完,又轉身對我傷心道:“商商,我沒做虧心事我不怕,只想讓葉嘉安靜地走。”
陸簡川見狀上前一步,心痛地說:“我讓白蘇先走,接下來的喪事我會親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