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婦人的慘叫,原本靜止的畫面開始變化。
奔逃的人身上的皮膚開始腐爛、掉落,呼吸間就成了一具具骷髏倒在地上。
被淑媛殺死的人卻詭異的站起來,面容有些茫然。
一身煞氣的淑媛站在原地,陰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茫然之色。
婦人和水婆終于融合在了一起。
身體不斷拔高,眨眼間就成了一個一丈有余的巨人。
她身上的皮膚同樣掉落,變成了一具巨大的骷髏。
淑媛呆呆看著這一幕,眼中不再是單純的怨毒,還有遲疑、驚恐、茫然、無助!
她環顧四周,見那些沒有變成骷髏的人在朝著她靠近。
淑媛張了張嘴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終于,那些人站在了她的身邊。
巨大的骷髏慢慢低頭,伸出手,無數根透明的絲線從他的十指中分散開來。
一具具骷髏站起來,它們無聲跳起來舞,看上去甚是歡樂。
那些人卻是面容呆滯,死氣沉沉。
生與死,死與生,在這里仿佛不過是一個奇詭的轉換。
淑媛終于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雙手,慢慢摸著自己的臉,雙腳原地轉圈,看著圍在她身邊的人,臉上露出癡傻的笑:“你們,你們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無盡的瘋狂。
忽地,那只摔在地上的嬰兒演化的小骷髏忽然張嘴哭了起來。
細細的,脆弱的哭聲卻好像一道驚雷一般打斷了淑媛的咆哮。
淑媛停下自己的嘶吼,看向小骷髏。
小骷髏手腳并用,飛快朝著淑媛爬去。
隨即快速攀爬到了淑媛的身上。
隨著它的動作,淑媛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呼吸間變成了那個婦人。
“孝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淑媛去抱那具小骷髏。
小骷髏嬉笑著,繞過她的手臂,快速在淑媛的肩頭爬動,看上去非常的快樂。
巨大的骷髏同樣操控著一眾骷髏載歌載舞,好不快樂。
四周的尸體面容充滿了痛苦,一行行血淚從他們的眼中流出。
淑媛臉上也出現了猙獰和痛苦,一道道虛影從她身上冒出來。
一段被她刻意忘記的往事以她為中心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她死后,怨氣操控了她的一切,殺了所有的人,包括她的親生兒子。
當她清醒,她看到了兒子的尸體在她的懷中。
于是她崩潰了,恨與愛讓她徹底分離成了兩個。
痛苦讓她成了水婆,帶著愧疚和兒子的愛永遠懲罰自己,不斷受著陰氣的折磨。
怨恨讓她成了淑媛,痛快且無悔的成為孤魂野鬼!
所有人都在痛苦,所有骷髏都在歡樂。
趙氏永世不得超生!
葉卿的目光一直落在了那巨大骷髏之上。
它自顧操控著這一切,仿佛什么都沒有看到一般。
她是怎么辦到的?那具骷髏是如何完成轉變的。
骷髏、婦人、水婆、淑媛,究竟誰才是真的?
眼前所見的一幕,有著詭異的荒誕。
生與死,痛與樂……
月之白看得雙眼冒光,他的身形忽然出現在場景之中。
他輕微擺動著自己的身體,似是與骷髏共舞,臉上兩行血淚流出,面目痛苦猙獰與四周的人形成了同步。
巨大骷髏雙手輕輕擺動,無數根絲線飛舞,其中數十根無聲無息附著在了月之白身上。
絲線附身的瞬間,月之白的動作停滯了。
隨著他動作的停滯,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停止。
繽紛的畫面飛快失去色彩,立體的一切開始扁平,場景飛快縮小。
一切都變成了一幅畫。
一個巨大的骷髏正在提線控制一個小骷髏。
絲線從它身上蔓延,構建出了無數層層疊疊的物件、似有若無的人物,發生、未發生、即將發生的虛幻事件。
朦朧的事件中,唯獨一幕異常清晰。
兩具骷髏前面,一個小嬰兒正面帶微笑爬向小骷髏,看護嬰兒的夫人面帶微笑,滿臉溫馨看著這一切。
兩具骷髏的背后,卻是一名夫人懷抱嬰兒,面帶懼意看著眼前的一切。
月之白身形慢慢從這副畫中脫離出來。
他哈哈大笑道:“多謝兄臺鼎力相助,這副骷髏幻戲我就拿走了!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樂生、樂死,生死相換!”
說話間,月之白已經伸手將畫抓在手中,身形就要遁入黑暗之中。
“月兄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葉卿冷笑一聲,伸手朝著月之白一抓。
骨崩術,崩碎所有主骨構架。
頃刻間,月之白體內發出一聲聲碎裂。
月之白身體顫抖了一下,停止了一個呼吸,身體開始碎裂。
忽地,一個全新的月之白從他的身體冒出來,急速消失在夜空之中。
與此同時,葉卿已然沖出了屋內,呼吸間就出現在了全新月之白的身邊。
月之白笑了笑,無數月之白從他身體冒出來,朝著四面八方走動。
每一個月之白都是拿著那幅畫,靈識之內,一切皆真。
葉卿動作沒有任何猶豫,朝著一個月之白就打了一拳。
拳頭皮膚出現了裂痕,這些裂痕扭曲恐怖,充斥著恐懼之色。
“啊!”月之白慘叫一聲,身形急速后退。
葉卿如跗骨之蛆再次出現在他身側,再次揮出一拳。
這才是真正煉體修士的戰斗方法,掌握戰斗節奏,貼身對方。
一旦練氣修法修士被貼身,就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幾個呼吸,月之白如同那沙袋一般在葉卿手下翻飛。
這是葉卿第一次全力出手,這具身體根本無法承擔他的力量,他的雙手已經變成了一對枯骨,血肉四濺,觀之恐怖。
“砰!”月之白身體忽然碎成了無數碎片,那幅畫被高高拋起。
葉卿沒有再追擊,而是高高躍起,將畫接在手中。
十幾丈之外的夜空,月之白身形浮現,他面色蒼白,身如紙薄,原本一身白衣變成了彩衣。
彩衣所描繪的赫然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廳堂,里面浮動著一個個人形。
“你是怎么發現我的?”月之白懸浮在空中,隨時都可能被風吹走一般。
葉卿看著手中的話,聲音清冷:“如果你不動那些符咒,我怎么能定位到你!”
讓三小埋藏的符咒根本不是符陣,而是為了引誘月之白動手的。
“哈哈哈,很好,很好,我心服口服,你身上死氣纏繞,已有大恐懼纏繞于你,你死期已到!”話音落下,月之白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