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諾堡的大廳雖然遠沒有阿波利昂家族在馬德卡林的氣派，但也算不上簡陋。

大廳的每一側都擺上了木架桌子，明亮上釉的綠色和金色的陶瓷水罐和酒壺擺放在一起。

在墻壁突出的尖頂上都插滿了蠟燭，銀環的蠟燭吊燈也已被點亮。

在大廳中央的主桌上，及地的白色長桌布上蓋著繡有紅色公牛圖案的金色亞麻餐巾。

父親坐在長桌的首端，左手邊是母親。雅魯士公爵則坐在他的正對面。蒙迪兄弟他們則和公爵的子女交叉坐在長桌兩側。

“雅魯士大人，你是這個城堡的主人，你應該坐在首席。”維格里奇說。

父親身穿暗紅色的絲質夾克，白色長發與絡腮胡整潔。

“不，陛下，”雅魯士笑著說，“請允許我堅持這樣做。”

雅魯士公爵對他自己的女王的態度都指定沒有這么好，蒙迪心想。

雖然是皇帝，但父親并不是他的君主，他對父親異常的恭敬態度讓蒙迪詫異。

“雅魯士大人，你的脖子怎么了？”坐在長桌另一側的卓克問。蒙迪看到公爵的高領下稍露出了道痕印。

“沒有什么，”雅魯士慌忙地將領子遮住，“一個不愉快的事故而已。”

侍從們將紅酒斟入高腳杯中，今晚的第一道菜是用香料調味的煮鹿肉。

“這聞起來真香。”艾倫說。

“哈哈，這鹿肉是用杏仁奶、洋蔥、米粉還有紅酒烹煮的，香料也是我們的廚子特制而成的。”雅魯士公爵介紹道。

煮鹿肉散發出誘人的香味，那是特殊香料和鹿肉的礦物氣味的混合。

蒙迪用餐刀將鹿肉挑起放入口中，鹿肉口感結實又光滑，香料的豐富味道下是鹿肉的樸實味，能讓人想到春雨過后的泥土氣息。

“這真是上好的鹿肉，雅魯士大人。”狄亞贊嘆道。“即使在馬德卡林，也沒有這樣的味道。這讓我像回到了家鄉一樣。”

“謝謝您，皇后殿下。”雅魯士的微笑中帶著自豪。“這是我的大兒子阿爾濱從維瓦利亞的國王林狩獵而得的鹿肉，您小時候肯定有在灰燼廳嘗過。”

“是的，令人懷念的味道。”狄亞說。“謝謝你，阿爾濱爵士。”

阿爾濱坐在母親的左手旁，他恭敬地向狄亞低頭。他穿著紅色的緊身夾克，黑色頭發梳著馬尾，有著和他的公爵父親一樣的高挺鼻子和棕色眼睛。

“國王林？”維格里奇疑問道，“我以為只有科爾瓦家族的人才能在那打獵。”

“以前確實是這樣，皇帝陛下。”雅魯士解釋，“但是上次的議會后，國王林已經向王國內所有的貴族們開放了。”

這些貴族們看樣子已經把維瓦利亞的新女王掌控住了，這就是科爾瓦家族百年難逃的命運。

“我還以為霉林已經足夠大了呢。”卓克諷刺地說道。

“卓克皇子殿下，”雅魯士賠笑，“北方的霉林雖然大，但是離在王國南方的艾爾諾堡太遠了。”

卓克不以為然地嗯了一聲，繼續吃著他的鹿肉。

“您的哈斯特扎語說的很好，雅魯士大人。”蒙迪向公爵說。“現在能有像你這樣流暢水平的人應該不多了。”

“您說笑了，蒙迪皇子殿下，”雅魯士說，“雖然現在我們生活中用的不多，但哈斯特扎語仍然是王國內不可或缺的語言。”

“權者的語言，”狄亞用維瓦利亞語說，“我記得我們是這么稱呼它的。”

“是的，皇后殿下，一點沒錯。”雅魯士面露笑容，用維瓦利亞語回道。“還有特別復雜的語法和別扭的發音。”

“他們在說什么呢？”卓克隔著桌向蒙迪悄悄問道。

“沒什么，在說他們有多喜歡哈斯特扎語呢。”蒙迪說。

在哈斯特扎帝國的“大帝”伊戈梅爾一世北上一統大平原，流放他們的酋長前，維瓦利亞還是由一個個不同的部落占領。

他們說著大同小異的語言，并在帝國的統治下逐漸演化成了一種共同的語言--維瓦利亞語。

在帝國治下的四五百年間，維瓦利亞語一直是當地的平民的通俗語言。

母親看起來很開心，如回到了家鄉的游子一般。

“雅魯士大人，我的妹妹怎么樣了？”狄亞問道。

公爵的笑容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又笑著說道：“我們都很喜歡洛扎莉亞女王，她給死氣沉沉的王國帶來了新的活力，人們對他們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那就好，”狄亞欣慰地說，“我生怕她沒有辦法應對治理國家的困難呢，她從小便對這些事情不感冒。”

“但是，”雅魯士猶猶豫豫地說道，“有些貴族們并不覺得您的妹妹是一塊當統治者的料。”

“為什么？”狄亞問。

“因為……恕我直言，皇后殿下，她畢竟只是個女人。”雅魯士說。

“那也是你們選出來的女人，不是嗎？”狄亞質問。

“是這樣沒錯……”公爵生硬地說，“但您是知道的，很多貴族們在選擇新任的國王時并不安好心。”

“這是你們選舉出的女王，你們理當毫無怨言地聽從她。”卓克說。

“這鹿肉真好吃。我能再來點嗎，雅魯士大人？”艾倫問道。

“嗯？哦，當然了，艾倫殿下。”公爵先是一愣，然后便招呼侍從上餐。

“所以你們因為自己的利益選出了現在的女王，但又因為她不能勝任而不滿？”維格里奇問，“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一個弱主不正是貴族們想要的嗎？”

“對他們來說或許是這樣，比如微青城領的弗朗恰克公爵，”雅魯士回答，“我對先王還有女王陛下的忠誠諸星可鑒，但是整個維瓦利亞王國的力量和存亡對我來說更加重要。”

“我的妹妹現在安全嗎？”狄亞擔心地問道。

“請您放心，皇后殿下，”雅魯士說，“女王陛下目前還沒有任何危險。但女王陛下還年輕，她未來會怎么樣，我也說不準。”

“如果你知道什么事情，你最好現在就說出來。”狄亞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