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會因為你說去娶她就去娶她的！”憤怒在卓克的身體里顫抖。

“控制住你的情緒，兒子。”維格里奇·阿波利昂站在卓克面前壓著聲音說道。他的白發和抬頭紋下的棕色眼睛依舊銳利。“花園外的人都能聽到你。”

“我不在乎！”卓克吼道，“我不會娶她的！”

這真是太好笑了，他對自己的婚姻沒有半點發言權。

“以前你還可以用你年齡還小來作為借口，”父親喟然嘆道，“但你已經二十六歲了，我不會再遷就你了。”

“遷就我？”卓克反問，“你只會讓我做你想讓我做的事！”

“我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以后能成為一個稱職的統治者。”維格里奇說。

“是你眼里的‘稱職的統治者’吧。”卓克糾正父親。

父親對自己總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卓克受夠了。他受夠了自己的觀點從不被重視，受夠了自己未來的每一步被被父親安排好。

他用帝國的未來和父愛來給自己的行為辯解，但事實上他就只是為了他自己的私心罷了。

“什么？這話什么意思？”維格里奇愕然地問，“我教給你的都是能讓帝國穩定的關鍵，是我畢生的經驗，你需要做的就只是聽進去。”

“我已經聽夠了，”卓克拒絕，“你并不是想要我成為理想的繼承人，而是成為第二個你。你不在乎我怎么想，就像母親一樣。”

維格里奇開口想要說些什么，但隨即又閉上了嘴巴。

“如果真是這樣，你為什么不去找蒙迪呢？”卓克冷笑道。“他可比我更像你。”

“你是長子，這是你與生俱來的責任。”父親坐在了分割花園床的大理石上。“雖然當年我長大時也和我的父親各持己見，但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他是錯的。”

“那就給我一個機會，”卓克說，“讓我證明自己。”

“這次就是你的機會，”維格里奇雙手抱臂，“娶了洛扎莉亞，你們的孩子將會是哈斯特扎和維瓦利亞的繼承人。”

“她可是我的小姨，我母親的妹妹。”

卓克對他的生母已經沒什么印象，她在生下蒙迪時因難產而死，那時候他才四歲。直到九、十歲的時候，狄亞的出現才填上了他對母親的需求。

“她比你還小兩歲，而且聽說還很漂亮。”維格里奇說，“你們也沒什么血緣關系，再說了，我們身上都流著阿波利昂的血。”

卓克緊皺著眉，轉身背向著他的父親。在升起的太陽還沒到達天頂，阿波利昂宮殿花園里桑樹下的陰影隨著夏風搖動，薰衣草的幽香伴著蟲鳴。

“我本來以為，經過這么長時間，你應該能明白我的用心，兒子。”維格里奇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我很在乎你。”

“我也在乎你，父親，”卓克回答，“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要在所有事情上都達成一致。”

他被父親的話語束縛得要窒息，卓克心想。他們父子之間最多的交流便是父親對他的發號施令。

“你必須要娶洛扎莉亞，”維格里奇堅持，“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未來他們將會重新并入帝國。”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關心帝國的領土擴張了？”卓克轉頭問道，“這三十年你都沒有挑起過任何戰爭。”

“有時候我們不需要用戰爭來擴張領土，”維格里奇說，“如果你自身的實力和影響力夠強，其他的領主自然會爭相趨附。我一直在等這一刻。”

“如果不去嘗試一些更激進的方法，我們永遠也趕不上神圣帕拉西斯帝國。”卓克不以為然。

“叛教之亂”不僅讓哈斯特扎帝國丟掉了首都星隕城和在特拉吉亞的金礦，其星隕海峽的貿易路線也被神圣帕拉西斯帝國掌控。

至高神教的教徒遍布在哈斯特扎的土地上，崇拜著太陽的他們永遠是星辰子民的隱患。

“我們還沒有條件去承擔任何風險，”維格里奇搖頭說道：“你祖父失敗的兩次南征現在還在拖累著帝國的經濟。”

“不是每一場戰爭都注定要失敗，”卓克說，“我們有著全大陸最好的劍士，等奧多瑪帶著他灰港的艦隊來到東岸，我們在海上也能跟帕拉西斯帝國一戰。”

“再怎么厲害，他們也只是些沒有經驗的年輕人，”維格里奇說道，“而帕拉西斯的騎士團是被不間斷的邊境戰爭鍛造出來的。”

“星辰諸神會站在我們這邊，他們永遠不會支持那些叛教者。”

“這還不夠，”維格里奇喃喃道，“維瓦利亞王國是一切的關鍵，如果我們能收復大平原，我們也不再需要懼怕伊姆納查。他們的黑軍也是不亞于帝國禁衛的精兵。”

“黑軍確實是維瓦利亞的精銳，”卓克肯定地說，“但我不覺得女王能控制他們，黑軍的忠心屬于魯多米爾·科爾瓦。”

在國王伊茲多爾一世去世后，維瓦利亞的貴族們沒有選擇善戰的大王子魯多米爾，而是年輕的洛扎莉亞公主作為新的統治者。

想必魯多米爾對這位坐在本屬于他的王位上的女王妹妹并不會有多少好感。

“科爾瓦家族向來團結，”維格里奇站起身，“魯多米爾和你的母親也是兄妹，如果事情進展不順利，就讓她從中間搭橋交涉吧。”

“維瓦利亞的公爵們呢？”卓克問，“你知道我們還得擺平他們。”

“他們大部分都只會在乎自己的那些土地，讓他們嘗到些甜頭就行了。”維格里奇不以為意地說。

“好吧，”卓克說，“若是我同意去娶了女王，你要答應我的一個條件。”

維格里奇嘆了口氣。“這關乎到帝國的未來，不是你用來談條件的籌碼。”

“請讓我證明自己，父親，”卓克認真地說道，“讓我負責星辰萬神殿的調查。”

維格里奇眉頭微皺看著卓克，瞳孔稍微放大。卓克則依然認真地盯著父親。

“好，我答應你，”維格里奇說，“等我們從灰燼廳回來后，我會讓哈根把他的發現都交代給你。”

卓克滿足地點頭。

“一定要小心，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是誰。”維格里奇叮囑。

“我會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