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加撇了撇嘴，沒再回應。他不懂維瓦利亞王國里的這些貴族，他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愛哭鬼。

“雖然我們三個家族向來關系都很友好，且都有聯姻的關系，但在這嚴峻的時刻我們需要做出最好的選擇。”費利詹·扎雷克在為自己爭取投票，“扎雷克家有足夠的錢財和一支強大的軍隊來抵御科爾瓦家的侵略，我已經派人去北邊，到時候他們還會帶回來德拉克斯最好的傭兵團。”

“聽起來不錯，”哈德加點了點頭，“金子在任何時候都有用，而且金子從來不說謊。”

“我承諾，如果我被選為維瓦利亞王國新的合法國王，我將和你們一起面臨所有困難，你們的土地將永遠得到扎雷克家的保護。”他的臉上露出微笑，看起來對自己的這番演講很滿意。

在費利詹左手邊的雅魯士·佩爾克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不僅是一個佩爾克家的人，我首先還是一個維瓦利亞人。這個王國經歷了數不清的艱難險阻，我們曾被外族趕出自己的家園，又被庶民背叛，再次失去了新的家園。”

大廳里的人發出贊許的聲音，他們好像更尊重雅魯士所說的話。

“我已經厭倦了繼續這樣下去，是時候讓這個飽受創傷的王國變得更加強大，根基強大到不會因為外來侵略而動搖。我們的王國有著千年的歷史和傳統，我也將忠實地維護它。”他張開雙手表示，“而且我還想提醒各位，是我將哈斯特扎帝國的皇子請到這里，有他在，帝國的軍隊便不敢對我們輕舉妄動。”

在雅魯士公爵結束他的講話后，人們望向三個國王候選人里的最后一位公爵，金發的瑪留斯·賈戈隆。自從他乘著轎子被抬進來后，他便一言不發，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瑪留斯大人，你有什么想要說的嗎？”費利詹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向右邊問道。

哈德加對這個王國的選王制度感到新奇，他們竟然能讓一個殘廢成為候選人，要知道他永遠也沒法上戰場，選他就像選了一個會吃喝拉撒的石雕。

金發男人的身體開始抖動，他艱難地緩緩將頭轉向左邊，又轉回正面。

“殺……殺！”他從自言自語變成瘋狂的咆哮，口水飛濺。“維爾克家……殺！科爾瓦家……殺！殺，殺干凈！”

人群中發出驚訝的聲音，紛紛開始議論起來。

“我不知道原來他不僅身子有問題，腦袋也出了毛病。”哈德加評論道。

“他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諸神慈悲了，”齊莫維特·扎雷克輕輕笑了一聲，“畢竟‘莽熊’康德拉德在整個王國的面前將他的背脊砸爛，將他的男情人殺死……要我說，不瘋才怪。”

“安靜，各位，安靜！”之前宣布放棄參加選舉的老頭錘著桌子喊道。

待人群漸漸閉嘴之后，他朝桌上的其他人點了點頭，“我覺得我們可以開始投票了。”

國王選舉的投票極為直接明了，人們報上自己的頭銜，然后公開表明自己支持的是誰，他們似乎不怕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惹上麻煩。當問到自己的選擇時，三個候選公爵都選擇了自己，而效忠于他們的伯爵和地方祭司也都選了自己的主子，投票進行過半時，結果都非常平穩。

“你將投給誰？”哈德加朝兔唇的齊莫維特問道。“你的哥哥？”

“我？”他奇怪地哼了一聲，“我沒有土地，我的哥哥有所有的投票權重。當如果我有選擇的話，我肯定會投給我親愛的哥哥。”他開玩笑般地說道。

整場投票在最后進入關鍵時刻，因為之前放棄參加選王的比恩家老頭也帶著他們那邊的封臣過來了，而他們沒法選擇自己的領主。哈德加享受著這場好戲，沒想到他跟著“金雕”和艾爾諾堡的隊伍來到這里竟然能看到維瓦利亞新國王的誕生。

“克斯瑪大人，該輪到你投票了。”費利詹·扎雷克禮貌地朝那胸前繡著雄獅圖案的老人說道，他似乎在用眼神提醒著他什么。

老頭點了點頭，在整個大廳的注視下緩緩開口說道。

“我支持鴉田城公爵，瑪留斯·賈戈隆成為新的合法國王。”

整個大廳又熱鬧了起來，這次伴隨討論聲的更多是各家族之間的爭吵聲和質問聲。

“啥？”哈德加皺起了眉頭，“為什么他選了一個殘廢？”

這老頭可真是讓他滿頭霧水，扎雷克家和佩爾克家明顯是更好的選擇，他為什么要選一個意識不清、滿嘴胡言的干屁股的殘廢？

齊莫維特大笑了起來，笑聲很快被淹沒在無盡的爭吵之中。“這就是我為什么喜歡選王議會，”他慢慢收起笑容，“我們總是會選一個最差的國王，就算是在危急自己存亡的時候。”

哈德加看著齊莫維特和有些困惑的芙伊，也笑了起來。

看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像他想的那么糟糕。

選王的結果也在克斯瑪·比恩的宣布后失去了懸念，平地城的封臣們紛紛跟隨他們的主子選擇了瑪留斯·賈戈隆，維瓦利亞新的合法國王，一個殘廢。

其他兩家人的臉色都很差，雅魯士·佩爾克直接在議會結束后離開了大廳，“金雕”緊隨其后。哈德加也在自己的腦袋里產生了一個有些冒險的想法。

“在城外等我，就在我們拴馬的地方。”他朝芙伊說道。

“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做一件我早就該做的事。”哈德加朝女孩笑了笑，便保持著避免被察覺的距離跟在“金雕”的后面。

照他一路以來聽到的說法，維瓦利亞的科爾瓦家和哈斯特扎帝國聯手和這些公爵開戰，也就是說在這些公爵們的領地上，他們與帝國已經從盟友變成了敵人。

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在大平原上，除了佩爾克家的領地，哈斯特扎皇子的安危應該沒人在乎。

“金雕”艾倫·阿波利昂，哈德加一邊悄悄地躲在暗處，一邊在心里暗暗念道。是時候揭開這一切謎團，并找他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