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別賣關子了。有什么好想法,就快說出來吧。”張忠抬頭看看呂后,無奈道。
呂后輕啟紅唇,淺笑道:“項王多疑,那就減少他的疑慮。九江國很大,那就分成兩塊,甚至是三塊。”
“項王的疑慮,不就也等分成了好幾塊?”
“這件事情。先生是請亞父去辦的。項王也答應了亞父,但之后沒兌現。項王恐怕也是有愧的,把九江分成幾塊。妾覺得他會給你一塊。”
“反正先生去江東只是避難,不是想要學英布謀反,小一點也無所謂。”
“另外。這件事情不可再讓亞父去,應該請奉陽君屈重出馬。”
說到最后,呂后的語氣略有些幽怨。
張忠聽出來了,目視呂后,卻沒理會她。對于呂后要殺劉邦的心情,張忠十萬分理解,但實在是,那個啥。
對于呂后的這個辦法,張忠不由撫掌一笑,深深看了看呂后,不愧是她啊,幾乎君臨天下的女人。
這疑心,還可以分成幾塊。
為了避免項羽再疑心,不讓范增出馬,讓奉陽君屈重去。
她考慮的面面俱到。
張忠欣喜之下,有點得意忘形。笑著對呂后說道:“夫人。吾之張良也。我馬上去辦。”
說著,張忠便急不可耐的出了房間,叫了輦車,護衛隨從,往奉陽君屈重的府邸而去。
呂后如今已經習慣了張忠,這個人不是正經人。但是她聽了張忠的話之后,卻還是失笑,輕輕搖頭。
“只可惜,他不肯謀反。”很快,呂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紅唇一張,吐出了充滿香氣的輕嘆。
屈重是項羽的賓客,平日里閑的一批。
今日他便呆在府中,看他的竹簡。聽聞張忠來了,屈重喜形于色,連忙拋棄了心愛的竹簡,前往大門迎接張忠。
門房先請張忠進來了。
二人在廊下相遇,屈重笑著抓住張忠的雙手,說道:“賢弟。你來找我射兔子去嗎?”
張忠翻了翻白眼,兔子這玩意,偶爾射射就好了,要是經常射,那很乏味的好不好。
“兄長。卻是有正經事。”張忠抽回了自己的雙手,低聲道。
“進來說話。”屈重眸中精芒一閃而逝,卻還是執著的拉住了張忠的右手,二人手拉著手來到了書房內坐下。
張忠把事情告訴了屈重。
屈重也是忠臣,又是張忠的朋友。聽了張忠的戰略規劃之后,頓時連連點頭,撫掌笑道:“賢弟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給你辦成了。”
正經事重要,屈重很快就離開了府邸,乘車入宮了。張忠也心滿意足的回去了自家的府邸。
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
便有宮中的郎中來找張忠,請他入宮面見項羽。
“事成了。”張忠心中暗喜,換上了一套正式的衣裳,乘坐上輦車,往王宮而去。入宮之后,換乘宮內的輦車,到達了一座偏殿外。
之前張忠就不曾怯場,更何況是現在了。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昂首挺胸的走了進去。
偏殿內,只有項羽一人坐在屬于他的王座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臣拜見大王。”張忠拱手深深一禮,聲音洪亮道。
“過來坐。”項羽招了招手,笑著說道。
“諾。”張忠應諾了一聲,來到了項羽的面前,隔著黑色長案坐下。直到這時,張忠才發現案上放著一張絲絹質地的山水地圖。
張忠的眉頭微微一挑,認出這是九江國的地形圖。
當然現在已經沒有九江國了,以后可能也不會有了。
“張卿啊。如你所見,這是九江國的地形圖。九江國地方千余里,疆域中既有淮水流過,也有長江流過。是一個大國。寡人打算把它一分為三。從北到南分別是九江郡、廬江郡、丹陽郡。”
說到這里,項羽頓了頓,然后抬起頭目視張忠,笑著說道:“張卿智力充足,寡人打算任命你為丹陽郡守。你以為如何?”
張忠有些驚訝,一分為三郡是情理之中。但這行政地名,怎么聽著有點耳熟?
對了。這不是漢末時期,所謂的江東六郡之中的廬江郡、丹陽郡嗎?雖然疆域有變化,但是大概的位置沒變。
丹陽郡位于長江以南地區,與右邊的會稽郡緊鄰。
在當前的時期。
楚國在長江南方的土地,就這二郡。
張忠深呼吸了一口氣,眼睛迅速彌漫起了水霧,誠懇下拜,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道:“大王厚恩,臣感激肺腑。定盡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張忠的話,說的真是一套一套的。
項羽又被感動了。雖然他才剛懷疑過張忠。
“愛卿。真忠臣也。”項羽感嘆了一聲。不久后,張忠離開了王宮,回去等待印信、官服等等。
項羽昭告楚國,認命張忠為丹陽郡守,并給好馬兩匹,年輕美麗的女婢十人。
張忠是沒打算回彭城的。
但也不能賣了項羽賜給的土地、宅子,只能鐵將軍把門,鎖了了事。
三天后。
張忠又一次被項羽召入王宮中,給予了印信、官服。
他帶上了所有的奴婢、家兵,還有那四五千金的龐大資產,以及呂后、虞姬、劉姬、劉盈、欒布、田生等人,龐大的隊伍浩浩蕩蕩,出了南城門。
迎送亭內。
立著兩幫人。
一群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美貌如花的寡婦們。她們鶯鶯燕燕,也隨身攜帶著數量龐大的家奴、護衛。
一群是季布、屈重、任沖、范增,他們雖然身份顯赫,但人數少,一時間竟被美寡婦們給蓋過了風頭。
田生騎著馬,往那群美寡婦之中去了,很快就是小蜜蜂入了花叢,消失不見了。
“這家伙才是人生贏家啊。”張忠頗為艷羨,嘆了一口氣后。他下了輦車,對季布、屈重、任沖、范增行禮道:“三位兄長。亞父。”
“賢弟(吳君)。”
范增等人也拱手還禮。
“吳君。我也拿不出什么東西送你。只送一句話吧。祝你去丹陽郡,大展宏圖,為楚股肱。”
范增誠懇說道。
雖然事情與他們想的不一樣,但是丹陽一郡,也足可以翱翔了。范增還是希望張忠發揮自己的才能,為楚股肱的。
“亞父放心。我定竭盡所能。”張忠嚴肅的應了。口號震天響,摸魚我擅長。
“賢弟。丹陽那邊山越多,你身邊護衛單薄。我們湊了十隊家兵給你。”季布一臉嚴肅,對張忠說道。
十隊就是十什,也就是一百一十人。
相比于丹陽郡那么大的地方,只能說杯水車薪了。
但是禮輕情意重啊。
“多謝諸位兄長。”張忠誠懇拜謝。隨即。季布拿出了一壇好酒,眾人滿上,飲下了這杯酒后,便是天南地北了。
張忠坐上了輦車,看著田生與他的美寡婦朋友們灑淚而別,然后隊伍出發,往南方而去。
此去是避禍江東,還是大展宏圖。
未可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