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7.壞話

林韻倒是沒想到江臨舟當真在她面前擺起了一副老師的架子，回眸看向男人那雙不怒而威的眉眼，她忍不住在心里輕笑了聲，隨后聽著男人的話扎進了水里。

雖然只是MV的拍攝，但某些片段如果想要一鏡到底，最為考驗演員的還得是在水下憋氣的時間。

這次訓練林韻雖說是有二心，但對于拍攝終歸還是持著認真態度。

只不過和原本不熟悉水下拍攝的池沐不同，她之前就有過水下表演的經驗，自然要熟練上許多。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料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感恩于那段潦倒的經歷。

江臨舟蹲在岸邊，看著女人潛浮在水中，自覺掐起手中的秒表。

水下憋氣這回事，除了調整呼吸，就是持續訓練，沒什么別的好法子。

林韻浸在水中，直覺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歸于寧寂，世界在這一刻仿若完全靜止下來。

已經忘記了自己之前的記錄是多少，她兀自扎到水里，隱約聽到岸上的江臨舟開始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水下的林韻依舊沒有動靜，江臨舟眉眼一沉，繼續掐著手里的秒表。

場地空曠，兩組各占一邊，武鵬和池沐的交談聲傳過來，江臨舟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仍盯著水里的林韻。

秒表上的時間突破兩分半，水面悄無聲息，林韻明顯還在繼續。

這已經遠遠超過了江臨舟的預期，現在他覺得今天自己的訓練完全是毫無意義，又過了一會兒，水中的林韻終于探出頭來，他迅速定格秒表上的時間。

“兩分五十七。”男人報出數字，語氣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

林韻摘下泳鏡大口呼吸了兩下，聽到自己方才的成績，等到平復下鼻息，只幽幽抬頭問道：“超得過你嗎，教練？”

江臨舟垂眸睨了她一眼，女人白皙的小臉上水光泛濫，晶瑩的水珠自鼻尖一路滑落至脖頸，沒有化過妝的眉眼卻愈發濃艷了些。

并未開口回答女人帶著幾分挑釁的問題，江臨舟根據自己原有的經驗，向林韻認真講述了水下拍攝如何保持耳壓平衡的方法。

按照MV的拍攝要求，到時林韻下水是不會帶氣瓶的，很多鏡頭都要借助水力完成，在水中如何靈活駕馭動作是最大的難題。

林韻仔細聽著男人講述，她雖然之前練過自由潛水，但終究還是門外漢水平。

訓練的后半程，江臨舟拿來了鉛塊，是拍攝時為了幫助林韻下沉的。

加上身上的配重，林韻很容易便潛進水底，繼續進行憋氣訓練。

*

第二天的訓練換了場地，或許是覺得兩人基本功不錯，武鵬直接把他們帶到了潛水基地。

江臨舟依舊沒有下水，同昨天一樣只在岸上指導，不同于昨天的游泳池，潛水池的水深要高上很多，無法保證長時間的下沉，訓練途中時不時就要潛出水面換氣。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林韻最后探出水面時，江臨舟只簡單交代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場地。

武鵬和池沐那邊拖了幾分鐘才結束，兩人離開前看到仍舊扎在水里的林韻，打了聲招呼。

登時間整個淺水池只剩下林韻一個人，她又沉到水底練了一會兒，半個小時之后才上岸。

卸下身上的重量，正欲返回更衣室，碰巧在走廊上遇到了姚鑫。

對方好歹是自己的御用僚機，林韻對著男人的背影很熱情地喚了一聲。

姚鑫應聲回過頭，看到不知何時站在身后的林韻，也并沒有感到驚訝，撓著腦袋和她打招呼，看起來一副憨態。

“林小姐剛訓練完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在林韻面前出賣了幾次江臨舟的緣故，此刻見到林韻姚鑫覺得有幾分親切。

林韻的確剛從水里出來，女人的頭發仍濕漉漉地散著，臉上的水珠消了些，聞言眼尾輕輕上挑，笑道：“叫我林韻就行了。”

在姚鑫眼里，畢竟還是拿林韻當明星看待的，突破熒幕總歸是有點距離感。

見對方表情拘謹，林韻垂眸瞥了一眼男人手里拎著的塑料桶，主動扯開了話題：“這是什么？”

姚鑫反應地迅速：“哦，我正好要去喂海豚，您要一起跟過去看看嗎？”

視線捕捉到塑料桶里的活魚，林韻不自覺想起了大半個月前她帶著喬沁來海洋館的那次，沒怎么猶豫，她徑直彎唇笑道：“好啊。”

跟著姚鑫一起來到后臺馴養海豚的地方，進門便是兩個貼墻的水池，看起來比她方才訓練的水箱要淺一些，里頭正有兩只海豚在游泳。

興許是聞到了魚腥味，兩個小家伙很快探出水面，看起來對于今天的餐食已經翹首以待。

林韻沒敢貿然上前，等著姚鑫介紹了兩句，觀望了一會兒才一齊上前。

姚鑫向她介紹了面前的兩只海豚，一只是由江臨舟飼養的妮妮，另外一只則是他親自負責的阿爾法。

“阿爾法是妮妮的孩子，我才接手沒多久，懂得地方沒我師父熟練。”姚鑫一邊給水里的海豚喂食，一邊跟林韻搭話。

“養海豚就和養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前期為了培養感情，我們幾乎每天都要和海豚待在一起。”

林韻以前很少了解海豚飼養員這份工作，如今聽著姚鑫的講述，心頭默默泛起漣漪。

塑料桶里的魚剩下一半，林韻徹底沒了懼意，主動上前跟著一起喂起來。

兩只海豚因為大小不同，看起來很好分辨，探出水面的妮妮接過林韻手里丟下的魚，像是開心地發出了叫聲。

林韻被逗笑，又丟了條魚過去，目光落在妮妮身上，感覺完全無法把眼前活潑愛笑的小家伙和江臨舟那張冰塊臉聯系到一起。

想到這里，她感慨地輕嘆了一聲，忍不住對著水里吐槽道：“哎，你說你這么可愛，你那飼養員怎么跟個木頭似的，就是不開竅呢？”

姚鑫仍在一旁喂著阿爾法，突然聽到身旁女人帶著幾分愁緒的嗓音，面露詫異地回過頭，余光里忽而現出一抹身影，他瞪大了瞳仁看過去，只見江臨舟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