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六六幕 暴雪將至(二)
- 他走的時候留下了鑰匙
- 陸微藍
- 1658字
- 2022-11-24 16:42:03
時空穿梭的感覺有點像墜入深海。
先是失重那一下的踉蹌,隨后,身旁是光束粒子,其實是扭曲變形的空間,直至快臨近目的地的時候,空間扭曲便逐漸被抹平。
這一次,空間扭曲戛然而止。
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將下墜的三人托起,又狠狠地甩出去。
齊菲兒只覺得腦子里面轟的一下,劇烈的耳鳴伴隨著五臟六腑坐過山車般的跌宕起伏,最后落地那一下,就像是遭受了鋼板夾人的酷刑,只覺得渾身筋骨都要被擠壓、折斷。
就在她快承受不住的時候,黑夜里一道強光射向自己。
齊菲兒五感盡失,昏了過去……
“菲兒……”
有一個聲音在齊菲兒的耳畔,忽近忽遠。
“菲兒……是我。”
是你?
你是誰?
齊菲兒好想睜開眼睛,她的眼珠子急速轉動,可眼瞼就像被糊滿了膠水似的,上下眼皮根本就分不開。
但,這聲音為何如此熟悉。
像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不像是小云,也不是清玉。
難道是……媽媽?
是她在被遺棄前,她母親呼喚襁褓中的她嗎?
齊菲兒笑了。她的笑既痛苦又欣悅。
隨后,她感到有一絲甘甜,打濕了自己的嘴唇,流入自己的舌尖、喉嚨。
她的后頸被一雙溫柔的手托著,這手心綿軟細膩,就像一團絲緞。
等等。這樣的手心。
只可能是……
齊菲兒六神歸位,痛苦地擰了擰眉,用力地睜開了眼。
這不睜眼倒也罷了。
睜眼所見卻又讓她懷疑眼前的,是具象還是幻像?
——眉梢上揚,眼角上揚,笑起來媚態盡顯,又嬌俏又潑辣。
她還扎著灰色的高馬尾,一雙晶亮的眸子里,倒映的是齊菲兒驚愕的表情。
“清、敏?”
齊菲兒一字一頓。
短短兩個字已是顛覆了她的三觀。
“是我,菲兒,是我。你還記得我。”清敏激動地抱著齊菲兒。
齊菲兒條件反射似的回抱清敏。
腦子卻木木的,她記得之前于鶴翀用能量帶她逃遁,他們身后有黑衣人在追趕。
齊菲兒松開清敏。
她竟然看到了一襲黑衣的清敏。
眼前的清敏,穿的是一身黑棉布的夜行衣,中間束著黑色腰封,兩個褲管打著綁腿扎進黑色的布鞋里面,就好像是古裝劇里的俠女。
“清敏,你……”
清敏順著齊菲兒的目光打量自己,忽而一笑,像是恍然大悟似的,說:“我不是黑衣人。”
“菲兒。你看這里。”清敏指了指身旁四周。
齊菲兒這才后知后覺地看自己所處的地方。
自然不是他們剛才落腳的客棧。
空空蕩蕩的四柱房梁撐起了整個屋子,這屋子高闊異常,卻又家徒四壁,只有一個破敗的香案,放著一尊佛龕,但佛龕里卻是沒有神像。身下青石板上鋪了草甸子,草甸子上,還有幾個舊蒲團。
這里就是像是哪個荒郊野外的破廟。
“這……是哪里?”齊菲兒問。
清敏微微嘆息,眼中略過一絲哀傷。
“哎。也難怪你認不出。都破敗成這樣子了。”
正在這時,又有一人從堂屋后面出來。
見齊菲兒醒了,微微一笑,撫了撫山羊胡,問:“齊菲兒,那你總認得我吧。”
齊菲兒霎時福至心靈,像在一團亂麻中理出了個線頭。
“虛谷子道長?”
虛谷子點頭。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色長袍,高高的發髻上插著檀木簪子。
他雙手負在身后,緩緩道:“這些時日,你們且先在這里住著。此處舊的不成樣子,你才認不出。這地方原來是太虛宮。”
虛谷子說到這里,齊菲兒便想起來了。
在做義工的那些時日里,像她這樣灑掃庭院的義工,倒不如道姑們規矩和避嫌那么多,偶爾由師太吩咐著上山給師兄送齋送素點。
她當然是來過幾次的。只是因為之前見到香火鼎盛的太虛宮,還有威嚴的大殿和回聲朗朗的誦經聲,與眼前蕭索之景,有如云泥之別。
虛谷子又說:“現在所有的道士都被轉移到下方的紫霄宮了。這太虛宮也就剩這一處大殿尚完好,平素也沒有人上來,倒也算隱蔽和安全。”
齊菲兒聽到這里,明白了七八分了。
“道長,是你救了我?”
“是清敏。”虛谷子說,“既算到你們會上武當山,便在山上山下,都布置了人手。”
清敏微微一笑拉著齊菲兒的手說:“不過,我剛才突然攔截折疊空間,你在里面一定很難受吧,像暈船?像昏迷?”
齊菲兒心說,如果比作暈船,她剛才指定搭乘的是泰坦尼克了……
齊菲兒回了一個淺笑:“還……好。對了,那于鶴翀他們呢?”
清敏說:“阿鶴大人已經蘇醒了。他在里頭照顧馬力傲。你再喝點山上的甘露,休養一下,便可見到他了。”
說完,清敏俯身去拿身側的葫蘆。
就在她低頭一瞬,齊菲兒看到她頸后有一條觸目驚心的傷疤,像蜈蚣似的一直蜿蜒至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