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密謀
- 三十六碼半的婚姻
- 南馳
- 2300字
- 2022-08-23 12:25:24
胡穗子這幾天更忙了。
白天,她照樣窩在辦公室的格子間里,對著電腦一坐就是一整天,同事們打趣她都快成勞模了,她只嘿嘿笑著答自己馬上要退出組織了,心里卻把這些話當成了嘲諷,暗暗和自己較勁兒。
前兩天,公示榜上貼出了擬給她評優的通知,雖然面上沒表現出來,但她也是小小的激動了一下的。一個評優,差不多可以拿到五千塊的獎金,算算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最近為了還房貸,自己和葉知秋的生活質量已經小小的降了一個檔次了,有了這筆獎勵,最起碼,也要給自己辛苦懷孕一場一個小獎勵吧。
回到家,只要想到再過幾天,把信送到婆婆手里,兩個人的關系一緩和,穗子就忍不住想笑??伤植荒苷娴脑诶钊鹩⒚媲靶Τ雎晛?,畢竟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怎么面對李瑞英。于是,每當她滿含笑意的眼神撞上李瑞英時,她就猛地垂下了眼皮抽離了視線,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漫無目的地四處打著轉。心里卻因為那種知曉的即將要發生什么的心情雀躍起來。
可這一切,在李瑞英的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李瑞英覺得胡穗子最近不正常,甚至有點過分了。“欺人太甚!她胡穗子是把我當成什么洪水猛獸了嗎?還是我怎么作踐她了?我一看她,那臉就拉得老長,從沒正眼看過我!她是在把我當空氣嗎?”
越想越氣的李瑞英徹底鉆進了牛角尖里,她覺得胡穗子這是在挑釁自己。胡穗子用肚子里的孩子作為籌碼,把兒子拉攏了過去。不,不是拉攏,是誘惑!是綁架!是掠奪!她殺入了自己的營地里,肆意妄為,然后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可李瑞英又實在想不出什么辦法來。懷孕的人是胡穗子,那是她與生俱來的優勢,是任憑自己怎么鬧也無法改變的事實。這場仗,她只能認栽。
從上次兩個人紅了臉之后,穗子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李瑞英覺得,既然胡穗子不想看見自己這張老臉,她也就識時務者為俊杰,干脆不和她共處一室,只要有胡穗子出現的地方,自己就能避就避,反正兩個人也沒什么話聊,說多錯多,不說就是。
特別是這幾天,胡穗子每天朝著自己陰陽怪氣的,雖然沒說什么,但她就是看了心情不爽快。夜里,她和葉知秋小兩口呆在房間里不知道說什么,自己總會聽到胡穗子嘿嘿嘿的笑聲,陰險狡詐,似乎在密謀什么大計,指不定又在說自己壞話、琢磨著怎么收拾自己呢。
胡穗子哪知道李瑞英的心思呢?她一得空就往臥室里鉆,平時連頭都不抬一下,當然看不見李瑞英越來越黑的臉。她自顧自地高興著。
葉知秋也在滿心期待著即將迎來的和平局面,任憑李瑞英的臉再怎么黑,他都心寬得很,“沒事兒沒事兒,等穗子的信寫好了交到母親手上,就什么事也沒有了?!?
三天后,胡穗子興奮地揚了揚手里的信紙,迫不及待地向葉知秋展示自己的大作,她圓潤的臉頰因為興奮泛起了淡淡的潮紅。她也有點忐忑,這封信,到底能不能達到自己預期的效果呢?她不知道。所以,她也需要葉知秋來替她把關。
葉知秋接過信,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他并不想修改什么。一來,他相信穗子不會說出什么過激的言語,本來就是求和的信,又怎么會有引戰的文字呢。二來,他不想讓母親看出屬于他的痕跡來。李瑞英是誰?那是他的媽,養育了他那么多年,對他的思維習慣近乎了如指掌,如果讓她覺察出來,只怕她會多心,認為自己站在了穗子這一頭。三呢,他不愿意委屈胡穗子。這是她的心血,也是她內心真正的訴求。他知道胡穗子很少會對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袒露她的內心,現在卻難得地做了一回自己,他不想阻攔她。
葉知秋弓著腰,用雙手捧著那幾頁薄薄的信紙,儼然一副小宮女托著御賜寶物的模樣,畢恭畢敬,奉若珍寶,對著面前的小女人阿諛奉承道,“哦喲喲,不得了啦!胡大作家的著作呢!”
胡穗子反手撐著床坐在床邊上,兩只腳光著在空氣里前后一晃一晃的,一臉傲嬌的笑意,“哼!那當然!”她思索了一會兒,腳不晃了,問道:“你說實話,覺得怎么樣?”
“沒怎么,挺好的,這些事總要說開的。”
穗子沉默了幾秒,變得嚴肅起來。她把一只腳踩在床沿上,手肘自然地杵在上面做托腮狀,“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想,一家人,日子總是要往好了過的,不可能永遠沒有交流,那不就真的和仇人一樣了嗎?在婆媳關系這件事情上,沒有誰對誰錯,大家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個家的人。婆媳關系,本來就是一個世紀大難題,我也不是一個聰明圓滑的人,自然解決不了這些問題。但我也想努力看看,不試試,怎么知道結果會怎么樣呢?”
葉知秋沒說話。
“其實我在寫信的時候,媽媽的樣子總在我的面前出現。其實她也是個可憐人。我有爸媽關懷,有你疼愛,以后還會有滾滾給我依靠??墒菋寢層惺裁茨??我沒見過爸爸,也沒見過外公外婆,他們都死了,都不在這個世界了。她有的,只有你這么一個兒子,她肯定也為你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吧?,F在我們結婚了,我搶走了她唯一的寄托,和她一起平分你心里的那些愛,她肯定會很難過吧。”
“媽這一生太坎坷了,我會對她好的。”葉知秋看向穗子,“穗子,我也會對你好的。
穗子沒理會他,繼續說道,“這樣的人生坎坷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可媽媽一個人受了下來,就這一點,我是敬佩她的?,F如今,我和她之間有了心結,總要有一個人出面解開的。”似乎覺得話題太沉重了,穗子長長地呼了口氣,重新笑起來,“老公,如果滾滾是個男孩,那我以后不就要做婆婆了?我怎么辦?”
葉知秋翻了個白眼,提起一旁的垃圾桶,笑道:“大作家,先不要管那些了,請問這些創作廢料您什么時候才處理?”
穗子一看,趕緊往床上一倒,用被子緊緊捂住自己的小腦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我不管,我睡著了!”
葉知秋看著垃圾桶里那一個個揉捏過的紙團,上面隱隱露出一些清秀的字跡,那是胡大作家這幾天來打過的所有的草稿。他笑著戳了戳穗子露在被子外面的屁股,清理起垃圾袋來。
把垃圾拿出房間的時候,葉知秋碰上了在客廳喝水的李瑞英,朝她笑了笑,道了聲晚安。